第47章(2/2)

    我的声音在大厅回荡，空洞而带着颤抖。

    我看到法杖的杖头是一只狰狞的骨质龙爪，紫水晶的微光照亮龙骨上沉金色的刻痕和一道道精心雕琢的咒语。

    我一个晃神间，石雕忽然开始颤动，他们身上开始滚落尘土和碎石，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片刻后，全副武装的圣白骑士们将我团团包围，所有的剑尖全部指向了我。

    我清除一条走廊的障碍，找到了上楼的楼梯，一般而言，塔主的所在地都是塔顶，这不只是表示塔主的地位，也是塔顶更方便观察星界。

    黑色人影在黑暗里换了一个坐姿，这个姿势更加张扬狂妄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长的法杖，杖头一枚悬浮的紫色水晶，使得那里并不是纯黑。

    低阶法师不建议这么做，因为星界里有太多奥妙，贸然的窥探会让法师发疯。

    片刻后，所有的剑被收起，亡灵们掌控了没有灵魂的躯壳。

    现在，它们是我的卫队。

    我压制住灵魂的战栗，向前走去，大厅里回荡着我清脆的脚步声，我穿的鞋子钉了玄铁鞋跟，这让我走路时声势浩大——老师的要求，我保持着这个习惯，尽管我提出时，为我准备衣物的影月神官满脸费解。

    ——那是堪塔纳罗亚神殿的树型徽章。

    我靠近一个石雕。

    通过目测，我很难判断这个悬浮碟会带我去哪，但是这条路的确到了头，上下空间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是……他们没有灵魂。

    我向上行进，一路蜿蜒曲折，直到尽头，面前是一个悬浮碟。

    战斗时，我小心保管这些骑士的身体，不让他们受伤损坏，当然，小磕小碰在所难免，有一个亡灵的驾驶技术实在太烂，已经把圣白骑士摔成了猪头。

    我带着圣白骑士走上悬浮碟，悬浮碟上的法阵逐一亮起，然后在轻微的晃动中，悬浮碟开始向上飞去。

    等等。

    于是我决定上去看看。

    亚空间内的天空并不是真实的天空，它介于主物质位面和星界之间，只需要法师进入专注状态，就能透过天穹看到星界。

    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抓住我的心脏，使得它如同被大力紧握。

    法师塔内，只有塔主拥有瞬间移动和传送的能力，如果塔主在塔里养了学徒和助手，他们就需要一些辅助手段来上下通行，不然光是爬楼就可以爬死这些学徒助手。

    他们的身体还活着，那说明他们的灵魂或许还安然无恙，只是存在于其他地方，因为如果灵魂湮灭，躯壳也会在短时间内枯萎的。

    我们不死生物的确可以靠吞噬亡灵来增强自己，但是……吞下其他的灵魂，终究会让自己的灵魂遭到污染，变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莫非它通往塔主所在地？

    我紧张到几乎同手同脚，仰望着高台上的人影——他似乎有着雪白的长发，和……银色的眼睛。

    留在此地的是圣白骑士的躯壳，被魔力催动，攻击着他们想象中的敌人。

    “死久了不会走路了吗？往哪撞！”我一把拉住一个撞墙的骑士，把他摆正，亡灵嘀嘀咕咕向我赔罪，我置之不理，亡灵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我吃了它们。

    我握紧镰刀，挥手让圣白骑士的躯体们后退，我不希望我和塔主的战斗波及这些躯壳，毕竟是没有灵魂的骑士，和顶尖传奇法师打起来帮不上什么忙。

    但我从不曾吞噬亡灵。

    我思考了一下，打定主意赌一把——我开始召唤亡灵。

    地面上全是闪耀的魔法阵阵纹，我一眼看去无法判断它们都是什么功能，但我感受到压抑，一种磅礴的压力当头笼罩，令我的灵魂为止震颤。

    是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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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

    这不是石雕，这是圣白骑士！

    于是我抓起亡灵，粗暴地往圣白骑士的身体里塞塞塞。

    我闪过一个骑士的冲锋，踩着另一位骑士的盾牌，试图跃出包围，但是他们配合得太默契了，另一个手持大盾的骑士将我挡了回去，圣白骑士保留着正常的作战与配合能力，以至于我凭借法师的孱弱身手。根本无法摆脱他们。

    悬浮碟还在向上，我已经隐约看到了天穹。

    远处有一个高台，高台笼罩在阴影之中，天空里的星光似乎自动避开了高台，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王座，和座位上模糊不清的人形。

    我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但我不能那么做。

    我一路向上，最终，悬浮碟飞出了法师塔，停靠在塔顶一个敞开的大平台上。

    一个躯壳一个亡灵，我塞得很快，由于塞得太快，有几个圣白骑士翻着白眼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我带着浩浩荡荡的圣白骑士队伍一路向前，我们砍翻了我们见到的一切生物死物，圣白骑士的战斗本能还在，只需要有亡灵控制躯壳不要攻击我，那么剩下的就好比网络游戏的自动战斗一样简单。

    它的面容非常英俊，眼睛瞪大，正专注地看向前方，它的手握着一柄长剑，另一手举着盾牌，盾牌上……

    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体会，还是我老师带我出征，他站在两军阵前，彻底放开精神力威压的时候。

    森冷的鬼手从地面穿出，它们进入亚空间，好在，我感受到塔主的规则限定了它们不能离开，却没有直接把它们从我的控制下夺走。

    是的，传奇法师，甚至对方绝对是传奇之上，能有这样恐怖的压力，怪不得能够构建一个如此霸道的亚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