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粒星(2/2)
因此，每一次规律就分外珍贵。
那边讨个没趣，换话题：“你没来食堂吃饭？”
郁北说：“她在我这，听障班吃不消。”
他的生活并不规律。
“你们这儿宜家能送到吗？我想买个新桌子。”
柠，你逼得我们郁老师都躲在房里吃猫罐头了。
好吧，魔女早已来过，还悄无声息地在他门前，变了个小卖部。
郁北按掉语音。
“她说你很好。”
“你这是什么反应？”林彧章不知所谓。
陈青柠眼色骤然幽恨。
郁北回想今早晨会，不否认：“还算聪明。”
“唷？”
“午休了。最近天气不稳定，您保重身体。”郁北挂断通话。
“不用。”
再打开门，他愣住。
郁北看眼名字，摁下接听：“什么事？”
郁北不想掰扯：“再看吧。”
水流开很小，以防遮住对面声音。
临出发，他把书架高处的《国家通用手语词典》抽出，装袋，又拎上垃圾。他顺手瞟了眼微信，那个咬着棒棒糖、一脸桀骜的奈良美智头像后，并无新消息。
郁北擦干双手，把手机贴回耳边，步向书桌：“什么？”
“你今天很帅。”
“不用。”
“我可以换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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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校电话时，他在整理厨余垃圾。
“为人父母就这么矛盾吧。”林彧章叹一声，故作玄妙：“聚餐那天，陈小姐跟我说你对她不好，你猜她昨天跟他爸怎么说的？”
“我们很登对。”
“要是大聪明那不完了。”林彧章调侃。
料到她会整一些别出心裁的把戏，他把“天气”那句放在最后。
果不其然，打完天气很好，她又不慌不忙，活灵活现地展示：
郁北略过这句，只说：“以后每周我会主动告知陈青柠情况。”
测验结果比郁北预想的要好，虽有卡壳，但陈青柠还是像模像样地完成了二十五条手语短句。
醒来是二十分钟后，郁北就着自来水搓脸，又用毛巾擦拭湿掉的刘海。
郁北：“……”
“中午吗？”
“还有电解质水。”
陈青柠忙说“稍等”，从包里捞出墨镜，推上鼻梁。大事在前，ootd必须齐全。
“有事说事。”他看眼桌角的白色电子钟：“还有三分半钟我午休。”
林彧章哼声：“你就别谎报军情了。我也问过小瞿，她说陈小姐很积极，很有教书热情，每晚苦练手语。”
郁北几乎条件反射般，吁了口气。
清脆的声音蹦出来，夹嗔带怨：“你在跟谁煲电话粥呢，我半天挤不进去。”
中午，郁北回寝室喂鱼，也借机甩开口香糖一样的陈青柠。他没有去食堂，就近买了袋吐司。冰箱里有学生家长送的自种有机番茄，他切成片，糊上橄榄油金枪鱼罐头，夹出简易的三明治当午餐。
林彧章也很无奈：“老陈爱女如命，说她没吃过这种苦，怕她还在跟他拗气，瞒着不说。”
“我买了泡面，要去驰援你吗？”
“再这么频繁地跟我要带教成果，陈总不如另请高人，我没那耐心隔天汇报进度。”
—
“陈青柠！”大好人破功。
来白河后，也没好得到哪去。
“太好了，今天的菜还是很难吃。”
郁北冲洗双手，不解：“不是前天才问过？”
“就是啊，事缓则圆，不要太早给人下定论。”林彧章似乎就在等这个。
林彧章道：“培智班考验更大，她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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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对她的混不吝屡见不鲜，敛眼看题：“我想请你吃饭。”
“可是你要一对一教我手语了，恩师，”始作俑者还打抱不平上了：“还用你那小学生桌子，你的得意门生会心疼的。”
有时中午要阅卷批改，有时要给落后的学生补习。
“吃你的饭。话多对消化不好。”
郁北闭闭眼：“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
见郁北面露疑问，她取下澄清：“这不是电子眼镜哈，没答案。”
她收放自如地羞怯：“那岂不是……只能去你房间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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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柠嗤笑，娴熟地用手比出相应的含义，还附带不屑一顾的彩蛋：「啧，下一个。」
林彧章跟所有人讲话都一个调，有条不紊：“老陈又给我打电话，关心女儿状况。这两天怎么样，陈老师还适应吗？”
郁北瞥着饱腹后沉底的金鱼：“我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安排给我，跟瞿老师或于老师不好么？”
“也不难吃吧，你小点声……”另一道声音微弱警告：“我们坐得离打饭窗口很近……”
“我今天很美。”
一通微信语音弹窗紧挨其后，唯恐慢了似的蹭上来。瓷缸里懒散漂浮的鱼，又摆尾骚动，仿佛忘记刚填饱肚子。
郁北不出声。
“小聪明。”
“嗯。”
郁北冷笑了一声。
“这么担心何必把人送过来。”郁北拧上水龙头。
郁北三两下系紧垃圾袋，将手机开公放，询问林校长来意。
郁北无视她大开大合的反应，“开始吧。”
“你小子呀……”林彧章欲言又止。
毕业头一年，郁北在魔都精神卫生中心做心理治疗工作，来访每天一个接一个，记录多到写不完，连复盘都得排到晚上。水杯放在桌边，常常一整天没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