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粒星(2/2)
她笑着穿梭走道,面迎玻璃后的多双眼睛,好像天生该这样被人看着往前走。
他的声音如此明晰,也以手转译:“陈老师想跟你们一起听课,为你们加油。”
特权把她放在玻璃后。
最可爱的是葛灵希。
郁北打个稍等的手语,走下讲台开门。
还有听障高班的小孩们,葛灵希依旧站第三个,扎着非常精神的高马尾。
林校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录播教室门外,林校言简意赅地介绍陈青柠,和她初来特校的情况。
“想去就去吧。”林校平实地鼓励。
郁北和学生们被压缩在屏幕里,而她好像在橱窗后。
但今天,她待在“”观看席,反而有点坐立难定。
部分孩子不耐烦,在太阳下抓耳挠腮,反复蹲立。
重温熟悉的“爸爸”、“儿子”、“女儿”、“又高又大”。
旁边年轻一些的大概是他秘书,笑问:“这就是陈总千金?”
邵伯伯带头回:“当然可以啦。”
陈青柠按捺在原地。
郁北留意到录播室的异动,视线一掠而过,继续面无异色地授课。
上课铃未响,学生大多正襟危坐,偶有一两位回头窥探,也没被郁北叫回。
林校微怔,缓缓笑开:“听障班公开课一般就一位老师讲课,培智才可能在旁边多配一名助教。”
倒三角脸型的是孙志亮。
陈青柠扫他一眼,原来林校已经有点秃顶,发旋处头皮若隐若现。
当那男人自作说明,一切有了解答。他与老爸是旧识,当初陈裕恩荣归故里,就是由他指路,开始为家乡的教育献策出力。
她遥望郁北。
林校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想成为班级的一份子。”
陈青柠有话就问:“为什么我不在班里?”
隔着半面墙的透明玻璃,可见教室全貌。
另一个短发女生是田可欣。
她不自在地看课堂,看高处的同步电子屏,如此往复。
陈青柠心底嘁声:郁北,原来你也啃老。
“突然,他的嘴角又浮起一丝微笑,那是因为他看见火车前进方向的右面,”
“去吧。”
陈青柠讷住了:“不知道。”
眉毛又粗又浓的是李明哲。
迟来的教务办老师没了位置,林校替他们从墙角搬来空椅。
陈青柠将一切尽收眼底,头顶空调暖风呼呼地吹,她莫名分心,晨操时间居然这么长吗?
陈青柠不意外,五湖四海都是老爹的人脉。
陈青柠“唔”了一声,抿住唇。
林校放大音量,跟录播室的领导商量:“陈老师是听障高班的实习老师,她想亲自参与课堂,我代她问问各位,可以吗?”
好想冲出录播室,冲进一墙之隔的教室,叫出每个人的姓名,一洗前耻!
林校又问:“想去做什么?”
林校坐在她身畔,表格垫于桌角,时看时写,很是专心。
胖墩子梁浩然。
林校瞥她:“怎么啦,也想加入课堂?”
最高的黑皮小子徐逸。
这怎么告诉她?
但他的余光不再从窗框走远,女生莽直地飞奔而来,在他几乎怀疑她尿急时,门板被叩响。
不等郁北开口,陈青柠压着脑袋气声问:“加油的手语怎么打!快告诉我!”
女生眼神有些纳闷,对视一刹,飞快扭了回去。
“还是年轻老师有热情,好事。”
陈青柠惊惑:“真可以?”
几位老师跟着笑了,有人点点头:
陈青柠按着笔记本,任由笔尖在纸张里点出一个坑洼。
与此同时,郁北温厚的诵读从背后响起:
陈青柠满身鸡皮疙瘩起立敬礼,她记住了欸,记得一清二楚。就一个晚上,她就能逐一对应!
观摩区总共两排桌椅,没一会儿就坐满人。近乎一致的深夹克,衬衫领,像昨晚豆包生成的大同小异的选题。
“去后面。”
课堂躁动起来。
陈青柠不屑,仍冲学生绽笑:“站是什么很困难的姿势吗?”
“挺好,孩子们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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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耳力尚佳,脸斜向她:“嗯?怎么了,小陈。”
打算回讲台前,郁北低声:“班里没多余的座位了。”
所有人都坚持着。
小不点儿张启航。
但她很清楚,她不想再隔着这道玻璃。
陈青柠被安排在他身侧,第一排。
她轻悄悄唤了声:“林叔叔。”
陈青柠不知道。
小孩们傻住,纷纷鼓掌,哪怕他们自己听不太到。
穿黑夹克的男人注视她,接连颔首。
那个点名要见她的领导姓邵,由林校亲自引见。
兴许是没见到陈青柠,葛灵希转过头。
很奇怪,早些年她被请进办公室,顶风玩手机,对这种展示性质的课程向来嗤之以鼻。
有个有钱爹真好啊。
观摩窗后跟着笑开一片,有宽厚,有鼓舞,也有看热闹。
讲台后,郁北有条不紊地调试麦克风,检查投屏课件,最后板书课题:《白杨》。
听障高班的学生陆续入座。
“得令,”陈青柠做个敬礼手势,不忘放电:“郁老师的后方,我必守好。”
也给了她推门的许可。
在观摩室窗后,陈青柠找到黄澄澄的瞿宵和矗立的郁北。
陈青柠叫他“邵伯伯”,因为他比陈裕恩保养得还差。
陈青柠小幅度跟她招手,恨没提前学习“加油”的打法。
郁北的授课几乎无可挑剔,学生表现也是。每位领导手持一张纸,有模有样地记录和勾划。
陈青柠同样傻笑,高打“谢谢”的手语。
陈青柠能做出什么他都不奇怪了。
陈青柠瞪大眼,再次确认:“不知道能做什么也可以?”
“在一棵高大的白杨树身边,几棵小树正迎着风沙成长起来……”
郁北手语骤止。
郁北不跟她交头接耳,替她表达。
陈青柠不隐藏:“对啊。”她也是听障高班的老师,为什么要坐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