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平安符(2/2)
他干脆放弃抵抗,咬牙看向对方:“这么快就除掉虫母了?”
此话一出,江幸似是有些愕然,片刻,又冲上前去想抢回来,“你玩不起是吧,这本来就是我的,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的道理!”
“江幸,你早该如此。”
如果娘知道,她辛苦做出来的平安符,保护的却是杀掉她孩子的凶手,该有多么痛苦?
然而下一刻,子书白忽地抬手,把江幸颈间那条平安符扯断,攥进掌心。
有本事在这跟他野战啊,不是喜欢“惩罚”他么?在秦上彦面前做,谁怂谁孙子。
江幸默了默,半晌,他硬生生笑出来,“你到底是装没听见还是真聋了,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跟他有仇。怎么,当时光盘算着要怎么扯我裤腰带了?”
江幸怔愣了瞬,脸色骤变,“还给我!”
听到他的话,江幸牙关紧咬,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子书白从没这么悲伤过,他痛恨自己竟然会喜欢这样一个人,信任这样一个人,他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祸患留不得。
只有没本事的废物才会这样做。
动作真快,连一炷香时间都还没到吧?
子书白回过头来,眼眶似乎更红了些,定定望着他,拔出腰间的长剑。
见他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极了,江幸莫名笑出声,心头的火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他沿着记忆里第一世和秦上彦同队时走过的路线,静默地走在大漠里。
他伸手便要去抢,却被子书白略一侧身躲开。
都是他的错,识人不清。
良久,他低低道:“我被秦上彦害死了。”
不过大规模的幻象需要太多的法力,这副身体目前只有炼气期,幻象维持不了很久,最多只有半刻钟时间。
他盯着江幸那张沾着沙子的脸,一字一顿地道,“你真是,死性不改。”
“我那时法力不敌他,正好撞上铺天盖地的天虫,”江幸声音很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与他无关的事情,“他为了能逃走把我的腿踩断,然后将我丢进魔物堆里。就这样。”
“为什么要杀他?”子书白终于开口。
尽管江幸清楚他也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他就是不愿被任何人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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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白冷然望着他,漠声道:“你这样的人,不配戴它。”
“行,我告诉你。”他嗤笑道,“我看他不顺眼,就想弄死他不可,如何?”
听了就烦!
他愤愤低骂了声,吐出嘴里的沙子,一抬头,面前已然凭空出现了眼熟的足靴。
他抽出腰间的剑,潜伏在沙丘后,眼底划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安静地等待秦上彦落单的时机。
刹那间,身上汗毛倒竖,不寒而栗,江幸本能般从沙丘上爬起来,飞快朝反方向逃去。
子书白缄默不言。
江幸动作微滞,半晌,他眨了眨眼:“气哭了?”
半刻钟,也足够了。
子书白微微抬头。
他愣了愣,转眸去看,那蠢货竟然直奔秦上彦而去。
信任他,把痛苦分给他,连同深入骨髓的仇恨一起,交由他承担。
江幸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想扯开那条缠住自己的短带,却怎么也解不开。
忽然间,那大片大片的虫群幻象,在眨眼间消散不见了。
子书白怔忡地看着他,片刻,将那枚小玉坠轻轻搁进了江幸的掌心。
江幸把玉坠搁进衣襟内贴身放着,长舒一口气,“别再拦我,你拦得了初一,拦不了十五,我迟早会杀他……”
话音落下,子书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郁沉下来。
把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丢脸了,就好像在告诉别人,我很惨我很可怜,求你快来救救我帮帮我吧。
江幸可没时间跟他耗,举起长剑将那该死的雪色短带斩断,低声道:“有本事你就拦我一辈子。”
江幸瞳孔微缩,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突然觉察到有一道目光紧锁在自己身上。
子书白无法接受江幸的理由,更无法接受,他前世竟然将娘亲手做的平安符送给了江幸。
无论重生多少次,他都必须要杀掉秦上彦。
没什么幸运的,是不幸才对吧。
子书白神情仍旧没有变化,只是目光落在他颈间的平安符上,一扫而过,淡声道:“我要听你说详细的理由,什么仇,什么怨,不得有半句假话。”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一条短带紧紧缠住了他的脚踝。脚下猛地一绊,江幸失衡跌倒,吃了满嘴的沙子。
见他那副怒气沉沉的模样,江幸心里痛快不少,浑身都舒畅了。
这次子书白没有躲开他,而是掐住江幸的手腕,眼眶通红地盯着他:“我恨你,听清楚了么,我真的很恨你。”
话还没说完,便见子书白径直朝身后走去。
江幸死死盯着秦上彦的身影,抬手掐诀,仅一息之间,天空被乌云覆盖,大漠的尽头浮现黑压压的虫群,伴随着令人战栗不已的嗡鸣声。
如此便罢,还要教唆燕准来骗走他的平安符,实在罪无可恕,若非他及时回去发现平安符没有在燕准身上,岂不是连他也成了江幸的帮凶。
那几个喽啰倒是好对付,不必放在心上,只要用法术制造天虫来临的幻象,他们就会吓得四散而逃,剩下秦上彦一个就好办了。
听到燕准的话,江幸神色微动,片刻,却没再应声,静静推开门离去。
江幸忍受不了这个畜生在自己眼前晃,更别提原书里这畜生还活了几十章,是前期最恶心的小反派,秦上彦要是活着,指不定后面还要怎么害他。
不多时,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秦上彦和几个队友的影子。
许久,没听到回应,江幸有些不自在地道:“把东西还我,你既然把平安符送我就该归我了,出尔反尔不是男人。”
江幸立刻扑上去抓住子书白,额头狂跳:“干什么去,想提醒他?”
他下意识朝对方看去,却看到沙尘当中静立着一道雪白身影。
剑尖抖出寒芒,即便在酷热的沙漠,也像是覆上一层山巅陈年的冻雪般,刺骨冰凉。
子书白静静看着他,眸底喜怒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