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海的女儿(完)(2/2)

    林凫山挑眉，表情古怪道：“你们要不……先说完正事再继续抱？”

    他沉声道：“……阿鸢！”

    陆镌踌躇片刻，还是伸手将人抱住，低声安抚道：“好……下次不了。”

    蔷薇抿了抿唇，低下头道：“我实在是……太生气了。他差点杀了你，如果不是有王叔，你那个状态……是真的会死的。”

    陆镌醒来时，天色还是黑的。

    唐双语比了个“1”。

    这样黑暗静谧的夜里，海风吹得人头脑清醒。

    陆镌不紧不慢地放开抱着蔷薇的手，也不问他们是什么时候醒的，若无其事道：“忘了问，我睡了多长时间？”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砸在陆镌的手背上，声音含糊不清：“没事……就是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陆镌道：“可我跟你说过，使用藤蔓是在消耗你的精神力，万一你杀不了他怎么办？万一你精神消耗过度怎么办？谁也不知道如果透支精神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邮轮支撑了半个小时，最后终于缓缓沉进了海底。

    她扯了扯陆镌的衣袖，小心翼翼道：“只是因为看见他对你下手太生气，所以才会一时冲动……这样也不行吗？”

    唐双语点头。

    陆镌动作一顿，开口问了句：“我睡了多久？”

    陆镌笑了下，又问：“戴维斯他们……”

    大雨还在继续。

    陆镌这才注意到，她脸色确实带着不正常的虚弱，虽然看上去不比王晓峰那样严重，但精神状态却明显比王晓峰差得多。

    他们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十年以来，他们又各自衍生出了属于人格独立的一部分，比如性格，比如感情。

    林凫山说着，又拍了拍王晓峰的肩膀：“你得多谢王叔，是他用技能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陆镌坐起身，伸手犹豫着抹了下她沾了泪水的脸颊：“怎么了？”

    他在心里想，原来阿鸢是这种想法。

    陆镌蹙眉，往周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其他玩家呢？还有……三等舱的那些人？”

    不远处，德威协会的一艘救生艇上多出了一道人影，两秒后，救生艇飞快地游走了。

    “不，”林凫山摇头，“是一整天。”

    “跑了，”唐双语说着，看了一眼他旁边的蔷薇，补充道，“戴维斯有个道具叫【金蝉脱壳】，就是他那根随身携带的权杖。乌鸢用藤蔓差点杀了他，他用了权杖，带着队伍跑了。”

    其他三人都安静着不说话，恍惚间，陆镌差点以为这里只有他和面前的蔷薇两个人。

    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要放开，直到蔷薇身体颤抖的幅度逐渐消失。

    蔷薇眼里的火都要冒出来了，她跳上甲板的护栏就要追过去，被唐双语一把抓住肩头：“别追了！快速看看陆镌！”

    ……

    陆镌沉默片刻，靠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有说话。

    陆镌从没见过她这样情绪不受控外放的样子，知道她的心思，又有些无奈：“别哭了……我还死不了。”

    蔷薇轻声道：“你总是想把我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但事实上，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我不是菟丝花，我的藤蔓也带刺。”

    陆镌没出声，他掀开身上盖的毛毯，摸了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蔷薇盯着他，像是愣住了，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都走了，三等舱的那些姑娘都拿到救生艇了，好在这个邮轮虽然落后，但救生艇是可以自动航行的……爱丽儿掉进海里，我下水试着找过一遍，没找到。”

    尽管陆镌已经让自己发出的声音尽量很小了，但蔷薇还是几乎立刻惊醒，转头看向了他。

    说起来可能有点丢脸，他在审犯人的时候通常能说会道，但在面对这种场面时，却又一个字的真心都吐不出来。

    “哥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总要也为你做些什么吧。”

    但也有不少人看见了甲板上方那一幕，揣摩不到片刻，还是在林凫山威胁的目光和手里不断把玩的手枪中，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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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薇坐在他旁边，撑着脸颊闭着眼，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像是困到了极致。

    蔷薇低头听着他说话，忽然道：“可是哥哥……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我呆在这个队伍里的意义是什么？”

    遍布天空的哀嚎声终于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活下来的几乎都是玩家，他们互相警惕地打量着，也有人看永昼队如今队长中枪昏迷，打上了他们的主意。

    然而陆镌注意到的重点却不是这个：“阿鸢用技能了？”

    十目相对，气氛显得颇有些尴尬。

    “其他玩家也看见爱丽儿掉进海里了，知道人不在我们手上，都走了。”

    陆镌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镌皱着眉回头看向蔷薇，却见她一脸“忘了提前嘱咐他们不要说出来”的懊悔，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

    被绑了绷带，还是有刺痛的感觉，伤口没有愈合，但子弹已经不见，显然不致死了。

    王叔摆手笑道：“都是一个队伍的，说谢干什么。这个游戏开始到现在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给你们疗伤了。”

    能把戴维斯逼到这份上的，也就他们两人了。

    然而荆棘散去，地上却只剩下一团细碎的木屑和鸟毛。

    “你不知道你闭着眼睛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她一边抹眼泪，一边低声，用颤抖的声音道，“哥……求你了，下次别让我离开你身边。”

    陆镌茫然地睁开眼，看见挂在天边的一轮弯月。

    他真的把她束缚地太紧了吗？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至极。

    “1小时？”

    陆镌知道她对人对事会是什么态度，会做些什么，但他好像永远琢磨不透任何人的“感情”。

    蔷薇趴在他肩上，没有出声，但陆镌能感觉到眼泪已经浸湿了他的肩膀。

    旁边弱弱地传来一句：“那个……”

    蔷薇低下头，抓住他的手，似乎很想抱一抱他，但又顾忌着他的伤口，没敢动。

    再看看在旁边睡地东倒西歪的队友，王晓峰的脸色尤其苍白，很明显，他的治疗技能给了他很大帮助。

    他恍惚间察觉，自己好像从来不知道，蔷薇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她心里，是不是早就厌倦自己这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他看见她眼底的难过和委屈，也看见了她的不甘。

    陆镌颔首，看着王晓峰苍白的面色，郑重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