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亡(2/2)

    豆大的泪珠滴在手背上，他捏着练习簿的手用力到青筋横起，一不小心，练习簿就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而陆镌却站在一边，满脸麻木，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掉在地上的刀被少年弯腰捡了起来。

    和她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女孩的尸体，那是她曾经和陆镌提过的，同班的朋友王莉莉，半个月前失踪的，同样死法凄惨。

    楼下的蔷薇花早就开了。

    “话说的也不对，我听说他家里父母好像有家暴倾向，所以他才……”

    夏天的夜里，风吹得很急。

    那一家人欢笑着，从他的视线里逐渐变成了几个小黑点，在路边的尽头模糊不见了。

    那人低声道：“同学，这么晚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呢？”

    “快快快，离远点，真是晦气……摊上他这样的哥哥和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警察将两个女孩的尸体带回了局里，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简陋的、被充当做日记本的练习簿。

    “人家亲娘都被他活生生气死了，就这还能家暴他？嘴上积点德吧，网上乱七八糟传的都不可信，指不定是他怎么叛逆不服管教呢。”

    或者说……陆芸的尸体。

    就像他年幼的妹妹，苍白又脆弱。

    爆发点在于许芳梅下葬后的第三天，警方根据人贩子的可疑踪迹，找到了陆芸。

    她喃喃低语着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哥哥你不要信他们……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怪你……”

    她的字是陆镌亲手练的，字迹清秀，前面写的满满当当，记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你什么时候来接阿芸回家啊？

    “要不是她这个害人精哥哥自己做主要把她送人，哪能发生这种事？”

    日记直到她失踪那一天，才戛然而止。

    陆镌眼皮都不眨一下：“散步。”

    但陆芸已经看不到了。

    直到对方的脚步声逼近，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腰边。

    警方甚至迫于压力，不得不公开案情细节，而这更加证实了这个少年私自送走妹妹、导致妹妹被拐卖，最后母亲又被他活活气死的事。

    ……

    她写的是：

    陆镌走到红绿灯的另一头，回头看了一眼。

    五月了……哥哥，我想看楼下的蔷薇花了。

    没有人听见她说的话。

    月光从头顶撒下来，清晰地映在他的脸上。

    “把亲娘亲妹都害死了……我的天呐，他是个扫把星吧？”

    警局里的警察和报案人、家属们来来去去，不断有人投来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各自忙碌。

    男人不甘心被这样一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初中生撂倒，闻言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那人嘻嘻笑着：“正好逃命路上没钱了，借你的用用怎么样？放心，我只劫财，不杀人的。”

    女孩的父母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这张脸，和警察给他看过的监控里人贩子的脸一模一样。

    下一秒，男人被狠狠一脚踹开，倒飞出一米多远，跌坐在巷子的墙边，剧烈地咳了两声，脸上的面罩掉下来。

    送他母亲去医院的邻居当天听到了他们的争吵，母亲死后，邻居将这件事从头到尾编辑了一遍，添油加醋地传到了网上。

    她被扔在一个无人问津的乱葬岗，身上还背着那个破破旧旧的书包，半边身体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

    在陆镌看不到的地方，女孩弯下腰，很努力地想要抱住他，但手臂却总是从他身上穿过去。

    警察将这本日记本还给陆镌。

    陆镌心头一动，“嗯”了一声，说：“钱在外套口袋里，你拿吧。”

    于是他又收回了目光，满满朝自己那个已经失去了人气的‘家’的方向走去。

    他们低声讨论着：“那个是不是姓陆的那个小伙子啊？”

    巨大的痛苦在这一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他蹲在警局的楼道里，捏着手里这本残破不堪的日记本，无声埋头痛哭。

    看到最后一页里的这行字时，一直看起来像是冷静到了极致的陆镌，忽然就落了泪。

    事情在短短几天里迅速发酵，甚至上了热搜，一度压过了原本的“网络作家抄袭，豪门两兄弟狗血连续剧”的词条。

    谩骂声和指责声纷沓而至，隔着一个屏幕，他收到了无尽的来自陌生人的恶意。

    他走在布满霓虹灯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灯红酒绿，有一家三口在斑马线上和他擦肩而过，孩子嘻嘻笑着，询问母亲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就是，我家孩子要是这样，我不得活活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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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大概没见过他这种对威胁完全没反应的人，嘀咕了句“还算识相”，随后将手伸进他的外套。

    陆镌走得越来越慢。

    这之后再翻一页，可以看到两行与前面对比起来略显凌乱的字。

    “好像是，网上都要传疯了，听说今天发现那女孩的尸体了，才多大年纪啊，那死得叫一个惨哟……”

    行至一道小巷，周围徒然安静下来，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明显。

    陆镌将日记本警察，以便他们继续查案，随后走出了警局。

    他一步一步走到对方面前，一脚又将他重新踹倒，声音冰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