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非也，”李屏山直言，“此乃李某的私心。姑娘曾在郎春白跟前吐露过这段心事，李某从他那儿得知姑娘心中藏着这份情，便思量着要替姑娘做成这段姻缘。但这须姑娘勾住他，让他甘愿迎你进门。只要他有这样的心，姑娘的赎身银子，李某会双手奉上，决不失信！”

    李屏山听她言语爽落，无丝毫扭捏造作之态，也不再与她客套，笑说：“姑娘是个爽快人，我便直说这番请姑娘相会的目的吧。”

    然，即便此事不是魏子然本意，她也想看看这李屏山要如何帮她做成此事。

    孙妈妈心内纵使不满，因她正吃香，也只得好生供着她，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打骂，反倒给她配了两个丫头来服侍，心巧自然乐得如此。

    另，天启元年（1621）秋九月，黄河在灵壁、黄铺一带决口，由永姬湖出白洋小河口，仍与黄会，故道遂湮涸。

    “先生如此坦诚，”心巧疑心顿消，笑着说，“这笔交易，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我如今连见他一面都难，如何能勾住他的心？”

    她自斟自饮了一口茶，方才缓缓道：“李某知晓姑娘非寻常女子，欲脱离这污泥烂坑，因此特来与姑娘说一段姻缘，好救姑娘脱离苦海。”

    明清时期，男风风气较以前更加盛行，所以，文中会写到当时的这种社会风气~~~

    来人不过十五六岁，身量不长，却有青松挺拔之姿；年齿不大，亦具凌霜傲雪之骨。眉扫霜雪，眼耀日月。清瘦瘦一竿宁折不弯正气竹，寒泠泠一地不畏严寒傲气霜。女儿身，男儿心。女儿身，直教须眉俯首；男儿心，能使淑女扬眉。

    可惜，这男人却因犯了事，竟被他妻子勒死在公堂上，半途撇撒了她，让她空欢喜了一场。

    她前来赴约，是那郎家哥儿郎清遣人来说的，从头至尾没有魏子然什么事。况她将将才与魏子然相遇，那人甚至都不记得她，怎会托人来说媒？

    这男人虽是个粗人，但爱她的那颗心却与来此追欢买笑的嫖客不同，是真真切切地被她迷住了心，开口闭口就是要为她赎身，将来娶回家像供菩萨一样供着。

    心巧本以为魏子然已算是儿郎里容貌出众的，可与眼前这位少年比起来，终究是少了几分直击人心的傲骨风情。若魏子然是春日里的绵绵细雨，这少年便是冬夜里的皑皑冰雪。

    而她因得了彩铃离去前的嘱托，屋里虽有丫头使唤，无事时，却只让怜儿陪在身边说话。

    心巧蓦地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似说笑的少年。

    心巧柔柔笑道：“先生言重了。您既然是郎家哥儿的朋友，自然也是至尊至贵的客人，肯招我这样人来相会，是抬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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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她眼中漾出浅浅笑意，满怀期待地问了一句，“是他本人托先生来说的么？”

    少年大大方方在她面前坐下，冰雪一般的脸上倏地如梅初绽，笑着说：“让心巧姑娘久等了。在下李屏山，久闻姑娘大名，只恨无缘一见，今夜姑娘肯屈尊前来相见，李某荣幸之至。”

    李屏山笑道：“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但，你我的这番交易，事成之前，还是莫声张得人尽皆知，更不能让他知道。。”

    心巧心中一动，并不敢深信，笑问：“不知先生此番是替谁来说这段姻缘的？”

    她虽对客人多有挑剔，对中途结识的春水却总是另眼相看。这倒不是她看上了这人的样貌品行，不过是图与他的一夕之欢而已。

    心巧不禁疑惑道：“虽说先生与郎家哥儿是相识的，但与我无情无分，为何肯这样为我谋划呢？”

    李屏山道：“我说了，我有自己的私心。他若能与你成就好事，便是遂了我的意。换句话说，这是李某与姑娘的一笔交易，成，你好，我也好；不成，我只得替他再觅姻缘——姑娘做这笔交易么？”

    注释1：灵璧县，明后期属凤阳府（今安徽凤阳县），直隶南京。

    今夜，她受人之邀前往花街夜市的茶肆品茶，让一同前来的怜儿在楼下候着，自己则上楼等人来相会。直至夜色完全黑下来，那相邀之人方才在这破旧又隐蔽的茶楼里露了面。

    “我理会得。”

    心巧见这些男人这样追着捧着自己，志得意满之余，又觉厌恶空虚，渐渐开始不耐烦接待那些俗客蠢货，态度变得骄矜高傲起来。

    李屏山凝视她的眉眼，扬唇笑道：“临安魏家然哥儿。”

    注：现黄河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南、山东9省区，从山东省境注入渤海。不过，历史上黄河几经改道迁徙，曾流经今河北、天津、河南、山东、安徽、江苏6省市。

    注释2：灵璧大鼓，为安徽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相传起源于战国时期项燕击鼓说书招募兵马的故事，民间艺人根据击鼓说书的形式，融入地方戏曲和民间小调，创造出大鼓说唱这种独特的曲艺形式。清代中后期，灵璧大鼓逐步走向兴盛，由于当时水灾严重，很多人流离失所，灾民四处逃荒，以打鼓说唱的方式乞讨，灵璧大鼓则借地生根，逐渐发展壮大。 （摘自博雅特产网）

    这一年来，追捧他的男人虽多，也有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要为她赎身的，结果却都没了音讯。今日夜市上，她偶遇了魏子然，得了那人几句含糊暧昧的话，不免又勾起了她往昔的一点痴想妄念。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