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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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会变成如今这模样,是在泉州被拘禁时受了折磨,被押送进京后,又受了些惊吓。如今,泉州的地被朝廷征收了,父亲也不欲再让二叔出门料理田地生意了,打算让他老人家在庄子上好好休养。”
魏子然问:“她为何总是哭?”
见了一身风尘、满面憔悴的魏子然,她忽觉眼眶一热,唤了声“大哥哥”,泪水便扑簌簌滚了满脸。
魏子然察觉到母亲似有些话要对自己说,这时却不好相问,与她行了一礼便离了净荷堂。
“我看你二叔似换了个人似的,”她将屋内人皆屏退,低声问魏子然,“泉州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娘好好说说,也好让你二婶安心。”
杨连枝时时记挂着清泉的话,在魏子然温柔恭顺地与她说这些事时,她一直留心着他的言语神态,因瞧不出端倪,索性便问了出来:“清泉说你这些日子心绪不悦,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墨香!”玉兰牵了魏书嫀过来,轻声呵斥道,“哥儿来了许久,你也不知斟杯茶给哥儿吃,真是被纵得愈发无礼了!”
魏子然道:“是二叔认的那两个魏家兄弟蒙骗了他,煽动父亲当初从这边送过去的那批乱民人力作乱,将二叔拘禁了起来,占了我们在泉州的地;又与海上贼寇勾结,对外却是打着父亲的名号。父亲的船尚未到达泉州,这些人便在江面上埋伏着,击沉了父亲的船只,是当时在水面巡逻的水师将父亲救上了船,得知父亲的身份后,便将他看成是与那些海寇一伙的了。
因许多日子未见魏子然,她便赖在了这哥哥身边,全然是一副不知愁的模样。看魏书婷哭得伤心,她只是不解这姊姊为何总是哭,便向魏子然诉苦:“大姊姊这几日总是哭,哭得娘也不要我了,到了夜里便将我丢给卢姨娘!”
墨香搬过来一张鼓凳请魏子然坐下,又温声劝解着魏书婷:“姐儿莫哭了,哥儿与老爷平安回来,姐儿该高兴。再哭,会哭坏肚里的孩子。”
被训斥了,墨香不恼也不羞,笑嘻嘻地回屋为魏子然泡了一杯热茶来。
听言,魏子然喜道:“妹妹原已有了身子!”又问,“你如何见了我就哭?我瞧着你似瘦了许多,年兄给你气受了么?”
然,这杯茶最后却进了玩得满头大汗的魏书嫀肚内。
小孩儿不知体谅他人心情,她恐这姐儿又说些童言无忌的话出来,也不顾她的挣扎叫喊,忙将人抱出了院子。
魏子然更是奇怪疑惑:“你们都怎么了?怎么提起年兄,你们的态度便奇奇怪怪的?”
院中,魏书婷正坐在檐下,撑着脸呆呆怔怔地看着魏书嫀在院中逗兔子玩儿,墨香在她耳边提醒然哥儿来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
丑儿是个心直的,当下便道:“婷姐儿在家,我们给小姐儿送这些玩意,也会往那院里去,哥儿何不让我们一道送过去?不然,只送小的,不送大的,若是婷姐儿问起来,我们也不好搪塞呀!”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纷纷面色大变。
“不……”魏书婷已是泣不成声,掩面摇头,“不……不会……”
魏子然不知何故,想到母亲方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你们怎么了?我只是问了问衡哥儿,你们怎么个个都这样紧张?他在家么?”
魏书嫀道:“她哭姑爷!我偷听到娘说话,说我们家的姑爷没了!”
他再细细打量魏书婷那张瘦弱苍白的脸颊,看着她被泪水浸透的双眸,那些消失的情绪感觉一瞬间又回来了。
许久许久,他才满目悲怆温柔地看着一脸哀戚的魏书婷,哑着嗓子问:“我上京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年兄……年兄怎么会……他何时走的?”
魏子然似已听不到她一声声唤着“大哥哥”,心跳骤然停了一瞬,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头空荡荡的,不知悲伤,不知痛苦。
她这样说,魏子然愈发觉得可疑,带了香粉香膏与金刀便径直往魏书婷所在的院子去了。
魏子然笑道:“我不知她在家。”又顺口问了一句,“衡哥儿是否也来家了?”
魏书嫀的嘴太快,玉兰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映红心底怨怪丑儿多嘴,此时也只能帮他收拾这烂摊子,笑着说:“你要问他下落,先洗洗身子歇一觉,吃了席宴,再去问姐儿吧。”
“如此便好!”杨连枝满目慈爱地看着他,顿了良久,方道,“舟车劳顿,你先去歇一歇吧。”
这一趟,他自然也为家中的兄弟姊妹与这院中的人带了些小玩意回来。见家里人已将那些东西送来了他院中,他给院里人分了分,又让净儿与丑儿往各个院里去送,只将为魏书婷与罗衡买的香粉香膏与金刀留了下来。
丑儿这时方知自己说漏了嘴,想起主母的叮嘱,也不敢在老爷平安归家的日子里,让主母得知这哥儿是从自己这儿得知消息的。
“哥儿莫再往姐儿心上捅刀子了!”墨香道,“姐儿的这位旧姑爷是个薄情负心人,丢下姐儿先走了!不,不止丢下了姐儿,还有姐儿肚里的孩子!他就是个负心人!”
魏子然神色微顿,缓缓笑道:“这个六儿上了一趟京,竟变得这样不老实,怎么在您跟前胡说乱道?母亲放心,孩儿身心俱安,您莫听他乱说。”
一股悲痛难耐的情绪涌上心头,将他的心撑得满满的、胀胀的,堵得他的心口酸胀胀的;喉咙更是又酸又痛,让他发不出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