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神之手(2/2)
“那月辉盐也会消失吗？”
她转向那硕大无朋的神之手：“或许塔塔爷爷等待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背后的暗影导师。
“请珍重使用它。它是塔塔爷爷……的遗物。”
她乘着火焰飞入大地之口，莱曼也融入火焰所投下的阴影，和她一同降落。一路上，他们看到所有的栈道和作业站里都挤满了人。矿工们从黑暗的矿道中涌出，争先恐后地乘上升降平台，去地面和亲朋好友团聚。
托芙跳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对！我怎么忘了！该去接他们了！”
托芙思考了一会儿：“一直称祂为‘神’也挺不方便的。这样吧，我们矮人族尊师重道，最尊敬的人就是‘导师’，那我就叫祂‘暗影导师’好了！”
两人一同敬畏地仰望那巨大的手臂。站在它面前，无论是谁都会自觉渺小。莱曼无比真切地体会到，这绝不是人类拥有的东西，更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东西。
“说起来，影子先生，我还不知道神的尊名呢。”托芙打断莱曼的思绪，“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该告诉我了吧。”
莱曼在影子戏法下笑了笑，指着提灯：“这个能交给我吗？”
莱曼说：“没关系。等取走神之手，地底的一切异变都会消失。再也没有尸体会复活了。”
“各位，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胜利了！大家可以出去了！”托芙高声宣布。
“塔塔爷爷等的人一定是一个可以打碎这些结晶的人，不是吗？因为这是‘神’告诉他的。神不可能连这种事都弄错吧？”
托芙弯曲手指扣了扣结晶：“可是这些结晶非常古老，坚硬无比，即使是我们矮人族，用上金刚钻之类的工具，也不可能轻易打碎。所以，塔塔爷爷说的人真是我吗？”
莱曼低头看向矮人少女：“你的意思是？”
众人怔愣地望着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直到托芙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才缓过神来。
“我们……我们可以回家了！”
托芙很快回来了。他们交换了一个确定的眼神，由莱曼擎着提灯，一起走向原住民藏身的洞穴。
“只要把这只手取走，一切异变都会消失。”托芙低声说，“塔塔爷爷他一直在等待一个人来终结这一切。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我。可是后来我又仔细想了想，果真如此吗？”
她挤出勉强的笑容，跑去将原住民的事告诉金盾等人和帕恰克。一旦投入工作中，沮丧消沉就很容易抛诸脑后。
她有些沾沾自喜：“现在我有两个导师了！”
地底不辨日月，他们等了不知多久，有可能只有一刻钟，有可能是几个世纪，终于，头顶那积攒了千年黑暗再度被驱散。
他飘到托芙身边，对沮丧的矮人少女说：“你还有事情没做完吧？”
阿莫怅然地望了提灯一眼，回头把自己和托芙绑在一块儿，与她一起飞上天空。
深渊之底亮着一星温暖的灯火。
那光亮不如托芙手中迸发的烈焰，也比不上高挂苍穹的骄阳，在地底的无尽黑暗中，它就如同点缀夜幕的一颗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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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有许多名号，有些人称祂‘邪神’，有些人称祂‘深渊之主’。祂不在意这些。你随便叫好了。”
最终地底只剩下了阿莫一个。他捧着提灯，字斟句酌地问：“一旦没有了光，尸体又会站起来的。该怎么办呢？”
“啊？”
“这是一位神明，通过凡人之口，在向另一位神明说话。”
莱曼目送他们离去，很快，地底便只剩下了手中提灯的光亮。
阿莫先是点点头，又猛地摇头：“我本来想，月辉盐很昂贵，没有了总督，我们说不定能靠它过上好日子。但是我又想，它带来了很多悲伤和绝望，也许消失了更好。即使没有它，我们靠自己的双手，也照样能过上好日子。”
莱曼忽然觉得好尴尬，就像要把自己的中二网名告诉三次元好友一样。
不过，能在夜空中闪耀的星星，本身就是遥远的太阳。谁说它们不能照亮人间呢？
神的手臂凝固在纯净无瑕的结晶中。
托芙用绳索将原住民和自己绑在一起，带着他们升空而去。如此反复数回，终于将绝大部分人都运送回了地面。
阿莫等人聚在一起，捧着塔塔爷爷留下的永不熄灭的提灯，翘首望向头顶的黑暗。
或许是千年来的第一次，大地之口中响起了人们发自内心的欢笑声。
“除了我，不是还有别人吗？”托芙说，“小奇当时和我在一起啊！当然了，它只是一个幻影，但是小奇在，就等于暗影导师也在。”
阿莫迟疑了一下，看向托芙，征求她的意见。矮人少女点点头，他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提灯递到莱曼手中。
“但是在那个时候，只有你掉下来了。”
他们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嚎啕大哭，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垢。
“深渊下面的那些原住民啊。”
托芙·石焰人如其名，乘着烈火从天而降。她的光芒所投下的阴影中，一道宛如黑暗本质的幽影现出轮廓。
他们经过璀璨的月辉盐，经过已经化作晶体的塔塔爷爷的遗体，钻进最后的那座洞窟。
“当然。怎么，你希望月辉盐都留存下来？”
“呃……”
矮人朋友离开后，大地之口就像沸腾了似的，上方的喧闹声一直传到地底，如同惊雷乍响，还时不时有尸体坠落。众人不安极了，一步也不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