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屠龙(2/3)
彭伦队长态度热情，不但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了艾瑟，还亲自为艾瑟取来手巾，供他擦脸。
它扭转身体，扑向两个人类。然而它终究慢了一步。两个人类一前一后消失在隧道中。红龙巨大的头颅撞向隧道洞口，却只能伸进去半个吻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一刻，红龙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曾告诉过它的故事。
红龙暴怒不已。可恶的人类，究竟往它脖子上套了什么东西！
“审判官大人，没想到您的武艺如此高超！哎呀，这可真是太不得了了！凭借这份功绩，您成为三席……不，成为次席审判官，都指日可待吧！”
它深吸一口气，朝着洞穴上空喷吐出一股炽热的烈焰。这火焰足以燃尽世界上绝大多数物质，就连岩石都会在高温下熔化，当然，它无法伤及红龙本身。
红龙顾不得脖子上的怪异绳索。它的大脑已经被愤怒支配，只剩下一个念头：咬碎那两个人类的脑袋。
不等艾瑟回应，他便提溜着艾瑟的白袍，朝他们进来的那条隧道狂奔而去。艾瑟被拽得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奔跑起来。
翌日上午，彭伦队长带队，在刀锋山脉附近的一处地穴中，找到了审判官艾瑟·奥罗兰、囚犯莱曼·维夏德，和死去的蓝龙的尸体。
绳索越收越紧，红龙觉得自己的脖子可能会就此折断，它高傲的头颅会像成熟的果实一样坠落，跌入泥土里，化作低等动物的食物和植物的肥料。
“现在！快跑！”莱曼喊道。
人类正跑向溶洞边缘的一处洞口。红龙知道那儿有条通往外界的隧道，平时可以为龙巢换气通风。它可万万没想到，隧道竟然成了人类入侵它巢穴的通路！
彭伦队长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许多。
它知道隧道的出口在什么地方。人类不可能在隧道里躲一辈子。它可以在出口守株待兔！
这情形与方才截然相反了。他们进来时，是艾瑟领头，现在却变成了莱曼。
轰——
这完全违反质量守恒定律，在正常的世界绝不可能发生。但遗物本身就是超越任何自然定律的存在。它所具备的力量，就是“超凡”！
它心中越发焦躁。或许只要杀了那两个可恶的人类，绳索就自然而然解开了？
隧道的出口……出口似乎在刀锋山脉的另外一端……它已经沉睡了太久，周围连地形都改变了，它需要在更高的地方好好观察一下……
艾瑟·奥罗兰虽是高级审判官，但他的任务也只是押送囚犯，看起来除了职位高，也没什么本领的样子。
红龙气急败坏，索性一记甩尾。长满棘刺的长尾切断岩石，彻底封死了隧道入口。
熔金色的双眼暴突，山峰般庞大的身体在夜色中不断扭动，朝地面坠去。
山峦般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远处的树林中惊起一群飞鸟。
它拼命甩动头颅，试图挣脱绳索。可它却像和龙鳞融为一体了似的，不论怎么甩都纹丝不动。
父母是在远古时代，在星轨大交汇之日从其他世界迁徙而来的古龙。那一代龙族，和渺小的尖耳朵两脚猴子——精灵族——结成了盟友。
它抬起头，张开嘴朝向隧道洞口，喉咙中光芒凝聚。几秒钟后，一道烈焰便如洪水喷涌而出，将洞口整个淹没！
巨龙想要发出不甘的咆哮，却连给这个世界留下遗言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隧道外传来红龙不甘的吼叫。层层叠叠的回声在溶洞和隧道内回荡，莱曼的耳膜几乎都要被巨响撕裂。
但凡他们迟一步跳下去，现在就会化作焦炭！
可如今巨龙横尸眼前，骑士们对艾瑟的看法立刻发生了180度反转。什么文弱书生？放尊重点！这位可是屠龙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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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抓住绞索的一端，像放风筝似的向后以拉。绞索套上红龙的脖子，接着自动收拢，紧紧贴在深红色的鳞片上。
据说精灵族都是从树上诞生的。他们在树果中孕育十个月，树果就会从枝头坠落，新生命呱呱坠地。
它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的龙，没有经历过星轨大交汇或是诸神大战，从诞生之日起，它就认为龙族是站在自然界顶点的传奇生物。除了时间，没有什么能威胁它的生命。
骑士们望向艾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红龙庞大的身躯无法钻进隧道，火焰也只能烧灼到隧道入口一段。人类只要躲到更深处，它就没辙了！
红龙仰面望着夜空，熔金色的眼睛和夜幕中的孤月遥遥相望。
果实坠落，对一个种族而言是诞生，对另外一个种族而言却是灭亡。
红龙又用利爪切断绳索，可它引以为傲的尖锐指甲居然无法切动绳索分毫！
隧道内，莱曼和艾瑟跳下一处斜坡。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温度骤然升高，伴随着橙红色的光芒，一股焰流激射入隧道内，从他们上方飞掠而过。
红龙将脑袋探入尚未消失的烈焰之中，试图烧断绳索，然而这也没用！
昨天夜里，这头传奇生物摧毁了大半个哨站，害死了好几个同僚，给他们带来了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可第二天，它就安静地躺在地下，成了供人参观的标本。这转折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
高温让空气都随之变形。莱曼喊了声“快跑”，继续往隧道深处冲去。
在骑士团眼中，他们自己是拂晓之神的利剑，是可歌可泣的战士。而异端审判官则是一群只会打嘴炮的文弱书生，平时的工作就是把普通村民绑上火刑架，或是对兢兢业业的骑士团指指点点。
忽然，脖子上的绳索骤然收紧。
然而这一刻，它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两种陌生的情感——对求生的绝望，和对死亡恐惧。
拂晓教会圣座之下，共有三大分支机构——负责传播福音圣言的福音宣教会，以武力捍卫信仰的曙光骑士团，以及维护律法、驱逐异端的宗教审判庭。
青年灵巧地在岩石和骸骨间跳跃，银发在空中划出弧线，好似一只轻灵的飞鸟。一眨眼的工夫，他就钻进了隧道之中。
他们从地穴边缘放下绳索，把艾瑟和莱曼捞了上来。他们原本还想把蓝龙的尸体也吊上来，可光凭人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只能暂时作罢。
原本直径只有一尺的绞索，在接触到红龙头颅的瞬间，竟自行变大了！
红龙感到无法呼吸。它张大嘴，试图吸入空气，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响声，没有半点气流涌入它的肺。
它转身钻出龙巢，双翼在夜风中展开，矫健的身体腾空而起，朝夜空中极速攀升。
月亮沉默不语，不知是在为传奇生物的陨落而叹息，还是在嘲笑高傲猎手的卑微末路。
骑士们站在地穴边缘，对着死亡的蓝龙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