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黄金之城(2/5)

    托芙再度看向黄金罗盘。

    雾气在这里略微稀薄了些，他们可以看见石阶两侧伫立着残损的石柱。上面似乎曾用颜料画着某种精美的图形，可无情的时光已让色彩剥落，如今只残留下不可辨认的斑驳色块。

    一群海鸥从他们头顶飞过，无情地夺走了几个无知路人手里的面包，丢下一连串嘲笑声。海鸥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便向城市内部飞去，穿过纵横交错的街巷，最终停留在一座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独栋住宅前。

    无须多言，他们一齐登上石阶。

    “可敬的看守们都住在上层舱室，虽然不能像高级船员一样，给他们安排一人一间，只能委屈各位大人们四人挤一间，但我保证打扫得干干净净！当然，审判官大人您是有单间的。至于囚犯嘛，通通塞进下层舱室。我专门加了几道门锁，他们休想逃跑。”

    短暂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两个人的双脚就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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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们的船上也有牛和羊，半路上宰杀，让水手们吃点儿新鲜的，防止坏血病。您的马儿、狗儿可以和它们待在一起。”

    一座庞大的城市横亘在她面前。

    艾瑟又追问了几个关于航线的问题，布罗切斯特船长一一回答。

    这座港口是东海岸少见的深水良港，向北可抵达圣国首都圣城，向南则可前往殖民地，南来北往船只几乎都要在此补给，因此鸦栖渡也成了东海岸的商业大城。

    “嘎！睿智的两脚兽先生，您要找的人就住在这儿！”海鸥抬起翅膀指向对面的住宅。

    一个又一个矮人和原住民顺着绳索走了进来。他们来不及为眼前的奇景所惊叹，就被拉扯着往高处攀爬。

    托芙没有回答，只是缓慢地点点头。

    “噢，多谢您的祈祷！这一路上有您这样了不起的审判官坐镇，我们再也不必害怕凶恶的海盗和恐怖的风暴舰队啦！”

    艾瑟跟着他一起在胸前画出太阳圣徽图案：“现在囚犯都安置在鸦栖渡的城市卫队监狱里，明天我把他们转移到船上，到时候我们就出发。”

    莱曼因为有弼马温的特权，得以在马厩里休息（当然，是戴着镣铐的休息）。他找了个机会将木偶从神之匣中拿出来，以“灵体支配”操控木偶，向鸦栖渡的动物们打听卡洛斯的妻子——安娜·布兰科的住处。

    石阶两侧的密林中，啁啾的鸟叫声不绝于耳，将这片秘境衬托得越发寂静。

    一名身披漆黑斗篷的男子正站在住宅对面的暗巷中。他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一只白色海鸥落在了他的胳膊上，根本没人能注意到这儿还有个人。

    艾瑟对具体的船只参数不感兴趣，也不甚了解，只在意对于囚犯的看管。

    当她登上最后一级石阶，眼前霍然开朗。

    一艘与圣国海军有合作关系的商船“星辰引路者”号，正停泊在第二码头。水手们马不停蹄地装卸货物和补给，为下一次航行做准备。

    船长豪迈地挥手，指着码头停泊的那艘船：“星辰引路者好可是个好姑娘呢！这是最新式的三桅风帆船，长三十公尺，宽八公尺，排水量三百吨，顺风速度最高可以达到八节！您别嫌它慢，它可比普通货船稳定多了！假如圣人保佑，我们三周就可以抵达圣城！

    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人工打造的！

    它的指针指向正北方，和任何一枚普通罗盘一模一样。这代表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艾瑟问道：“您已经准备好看守和囚犯的舱房了吗？”

    莱曼拍了拍海鸥的脑袋。

    一阵难以捉摸的气流恰好掠过，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掀开了雾气的纱帘。

    6月24日，来自海角监狱的运囚车队，终于抵达了大陆东海岸的鸦栖渡。

    “现在海上还太平吗？”他问。

    他们看向手中的绳索——它不断向前延伸，连接到了矮人少女的腰上。

    今天运囚车队抵达了鸦栖渡，所有囚犯都被临时关进了当地监狱。

    “是的，已经准备好了！您请看！”

    托芙越爬越快，最后索性手脚并用。攀爬的过程像是一场漫长的仪式，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如同催促她加快速度的战鼓。

    整座城市是由岩石建造的，并非建在平地上，而是依着陡峭的山势，一层一层铺陈开去。无数梯田状的平台、隆起的建筑基座、以及纵横交错的石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石头迷宫。

    许多建筑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石缝间钻出无数顽强的蕨类植物，浓密的藤蔓如同瀑布般从高处倾泻而下，巨大的树冠从庭院和屋顶破石而出。

    “我从圣城来，一路上没遇见海盗。”船长皱了皱鼻子，“听说风暴舰队来到东海域了，海盗们望风而逃。唉，希望不要撞上那群怪物！主保圣人卡特琳娜保佑……”

    船长布罗切斯特先生是位大腹便便、胡须浓密的五十岁男子。他用惯于在风浪中发号施令的洪亮声音，大声地打招呼：“欢迎，奥罗兰审判官阁下！初次见面，哎呀呀，没想到您是这样一位青年才俊！”

    这座城市中空无一人，仿佛死去的巨人的残骸，被风霜雨露侵蚀得只剩骨架，而在那尸骸上，有新的生命在生长。

    再往前，则是一道宽阔的石阶。

    “我们还带了马匹和狗，有地方给它们吗？”

    布罗切斯特船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大胡子朝上隆起，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色彩艳丽的鸟儿在树木间盘旋，发出动人的回音。那声音盘旋在他们耳畔，如同欢迎他们终于抵达终点的赞歌，又像一首为死去的城市唱响安魂曲。

    石阶不断向上延伸，阶面被千年风雨磨损得凹凸不平，表面爬满了厚绒绒的青苔。

    “这里难道就是……？”

    “布罗切斯特船长。”艾瑟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愿海洋与水手主保圣人圣卡特琳娜永远带给您阳光和顺风。”

    三人身后的绳索震了震，哈拉德一头撞了过来。他摸了摸鼻子，讶异地看着三人，接着敬畏地望向石阶顶端。

    “没问题！我让水手们加快装货速度。您要是有什么要带的，也一并带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