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奇怪的梦(2/3)

    &esp;&esp;在那回忆中,在那注定驶向爆炸的车辆上。火光升腾之时,裴月明半张脸在辉煌的光中,半张脸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esp;&esp;转瞬又是血色飞溅的回忆,自刎时,那人眼尾微挑,似是笑了。

    &esp;&esp;恍惚间又回到初见那日。

    &esp;&esp;他打开厨房的灯,想找瓶冰水。

    &esp;&esp;“还有么?”裴月明问他,“没有我准备去睡了。”

    &esp;&esp;“那么早?”迟邪顺口说,“头发还没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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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迟邪飞速在脑中过了下那片地区、同时期活跃的飞升者。

    &esp;&esp;光线偏爱他,勾勒优越的骨相,却无法温暖那片过于苍白的皮肤。

    &esp;&esp;太过真切,所以让人贪婪。

    &esp;&esp;古城寂静,舞会光鲜,在无人的角落低语。暴雨中他们额头相抵,那双沾着雨水的手,强硬地捧住了他的脸。

    &esp;&esp;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esp;&esp;湿冷一片。

    &esp;&esp;黑发黑眸,霜雪般的颈侧,令人贪恋的气息。

    &esp;&esp;刚拿起热水壶,就听到身后微哑的嗓音:“……迟邪?”

    &esp;&esp;这样一个人,因为自己露出了鲜活的错愕。

    &esp;&esp;还会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吗?会别过脸喘息吗?会微微皱起眉吗?是茫然还是局促,还是……

    &esp;&esp;在暴雪里向他伸出的那只手,好看而修长,他告诉他要活下去,要去远方。

    &esp;&esp;可他还是牢牢抱住了对方,抱住那挺直的脊梁,尘埃中,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

    &esp;&esp;这念头一出,迟邪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近乎狼狈地快步走进浴室,一把拧开了冷水。

    &esp;&esp;身躯变得那样瘦削,好像光是被大力拥抱,就会破碎。

    &esp;&esp;副手很快发回处理后的照片。

    &esp;&esp;好像能把他的皮肤烫伤。

    &esp;&esp;他撑坐起来,在黑暗里急促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后,他抬起手背重重抹过下巴。

    &esp;&esp;它时而黯淡。

    &esp;&esp;裴月明再次翻阅:“两种仪式,一种转嫁疾病,稳定自身状态;一种让普通人觉醒法则。需要尸体和七个参与者,其中月相三人,日相三人,星相一人。”

    &esp;&esp;“快了,再吹一下。”裴月明走到卫生间,吹风筒的呼呼声传来。

    &esp;&esp;看到那身白衣,因他跌落人间。

    &esp;&esp;呼吸越发灼热,迟邪贪婪地,一次次贴近、打碎那柔软的气息。

    &esp;&esp;能主持仪式的,都是实力不俗的飞升者。

    &esp;&esp;夜深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又心烦意乱,翻来找去,连瓶常温的都没找到。

    &esp;&esp;……还是说,那自诩坦荡的仰慕,从来就不曾纯粹?

    &esp;&esp;还是和他一样,意乱情迷?

    &esp;&esp;迟邪近乎焦灼地想:要怎样才能看见更多?

    &esp;&esp;他们每一人的行踪、风格与目的,像一张大网被慢慢串了起来。

    &esp;&esp;在漫长岁月中,他从没有一刻怀疑过自己对裴月明的情感。少年时期的仰慕也是炽热而坦荡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esp;&esp;近乎神性的惊艳。

    &esp;&esp;他用手指,细细抚过那眉眼。

    &esp;&esp;水流轰然浇下。

    &esp;&esp;只有桌上的保温热水壶。

    &esp;&esp;他怎么也看不清,身下人的神情。

    &esp;&esp;迟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了一声。

    &esp;&esp;这房子他几年才来一次,管家在冰箱里备的一箱矿泉水,今天都喝完了。

    &esp;&esp;不同的是,他自己的呼吸灼热,灼热到,快要把对面的气息烧化了——

    &esp;&esp;它时而明亮。

    &esp;&esp;迟邪猛地醒来。

    &esp;&esp;当天晚上,迟邪做了个奇怪的梦。

    &esp;&esp;可梦里的渴望太真实,真实到让他恐惧。他一时之间,竟什么都理不清了。

    &esp;&esp;额头与鬓角,眼尾与眉梢,再到脸颊与下颚。

    &esp;&esp;可是……

    &esp;&esp;“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迟邪喃喃,“不应该啊……”

    &esp;&esp;到底怎么样,才能打碎那面具般完美的神色,窥见内心,触及灵魂。

    &esp;&esp;“对。”裴月明有些疑惑,“那不是沐浴露?”

    &esp;&esp;于是,尘埃中,那袭白衣为他驻足。

    &esp;&esp;等他出来,听到迟邪问:“你洗澡用的是那瓶白的吗?”

    &esp;&esp;漫长的跋涉,孤注一掷的祈求。泥泞里,人群跪拜,求夜狩庇护家乡,空气里是散不尽的恐惧。只有年幼的他,在一片死寂中倔强抬头,发誓要杀尽邪物。

    &esp;&esp;许久后,浴室门打开,迟邪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出来。

    &esp;&esp;梦中,依旧是那股好闻的气息。

    &esp;&esp;鲜明到,想在某个瞬间……

    &esp;&esp;呼吸交融,气息滚烫,那掌中的体温鲜明。

    &esp;&esp;那双墨色的眼,在无数洪流般淹没他的画面中,浮浮沉沉。

    &esp;&esp;三百多年,太多事已模糊。唯有那个人的每一画面,怎么都忘不掉。

    &esp;&esp;大汗淋漓,他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床单冰凉而空荡。

    &esp;&esp;仿佛云端落下月光。那分明是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垂眸看来,如此悲悯。

    &esp;&esp;迟邪知道,自己该觉得荒谬的。

    &esp;&esp;“……!!”

    &esp;&esp;凉意刺骨,心乱如麻。

    &esp;&esp;“好,我知道了。”迟邪垂下眼睛,把信息发给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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