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生三喜(2/2)
&esp;&esp;迟邪愣了一瞬，随即在风中笑出了声：“之前让你坦诚一点，结果，还真是只坦诚了那么一点啊？”
&esp;&esp;从这里，还能看到远处的【审判】。荆棘偶尔会刺下，刺穿仍在躁动的污染源。
&esp;&esp;越往里走，空气越是干燥灼热。直到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钟楼站隧道的尽头。
&esp;&esp;“行了，裴长官，赶紧休息去。”迟邪的笑容越发深，眼底映着远处城市的光，“和你一样，我也挺开心的。”
&esp;&esp;裴月明：“你似乎很熟这一套。”
&esp;&esp;熟悉的气息，以及，某个一触即离、柔软的触感，就像是……嘴唇。
&esp;&esp;迟邪转过头。
&esp;&esp;平日那不近人情的冷淡，似乎都被这柔软的布料消解了大半。
&esp;&esp;犹如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esp;&esp;他们深入到了从未有人涉足的区域。
&esp;&esp;“是啊。”迟邪轻声道，“无聊透了。”
&esp;&esp;此后的两天，白日，裴月明率领各小队扫荡，逐一清理城区残留的污染。夜晚，【审判】高悬，沉默地守护着撤离队伍的灯火。
&esp;&esp;“找到了。”裴月明轻轻揭下一张纸，“子嗣就在这里。”
&esp;&esp;迟邪单手一撑，轻松坐上阳台边缘，背靠墙壁，长腿随意搭着。
&esp;&esp;“嗯。”裴月明回答，“医疗队也有检查报告。”
&esp;&esp;“怎么？”
&esp;&esp;遥远的火光亮起，短暂照亮了云层。晚风吹过两人的衣摆，一个坐在栏杆上，一个站在风里。
&esp;&esp;严镇川将大批调查员调往鹊港与霖州，极大缓解了战况压力。而多位执行者，也在迟邪的命令下行动，渗入城市的角落，戒备飞升者的异动。
&esp;&esp;记忆在梦境中模糊，他几乎分不出真假。
&esp;&esp;“我能有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全是武力啊。”迟邪向后仰起头，望向远方，“冠冕堂皇的理由、正确的流程、无懈可击的拖延……真要讲场面话，我能讲的比他们漂亮。”
&esp;&esp;千万张纸页同时震颤，发出沙沙细响。
&esp;&esp;城区上方，荆棘之眼降下审判。
&esp;&esp;裴月明下意识退了半步，但令人局促的接触没发生。迟邪只是替他把领子稍微压下来了一些，手指带起的热意，在风中若有若无地擦过他下颌。
&esp;&esp;裴月明穿上外套：“你感觉怎么样？”
&esp;&esp;“你是很大的威胁，杀过祂的孩子，早被祂盯上了。”裴月明语气淡淡的，“加上那天……你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esp;&esp;连续两日的高强度清剿，让整个皓城都透着一种疲惫的亢奋。
&esp;&esp;他继续讲：“要想更圆滑，就说自己初来乍到，需要时间全面评估。要求议会提供更详细的情报、更完整的支援计划，或者与其他专家会商。咬文嚼字，来回拉扯，拖上一两天很容易。他们总不能真派执行者来，把一个前线肃清官当众押走。”
&esp;&esp;“没有。”声音依旧是隔着厚实的面料，听不出情绪，“你是不太安分，但碰到床之后，很快就睡沉了。”
&esp;&esp;裴月明：“……”
&esp;&esp;“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他说，重新望向远处的火光，没再追问。
&esp;&esp;在他身后，迟邪目光如炬。
&esp;&esp;他伸手。
&esp;&esp;“把房子拆了一半。”裴月明回答。
&esp;&esp;这外套是迟邪的，和那些睡衣一样，在他身上明显大了。
&esp;&esp;忽然的一阵风，灌满隧道。
&esp;&esp;风大了一些。他没接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领口拉高了。
&esp;&esp;迟邪一笑，转了话头：“今天这事，你最得体的说法是‘肃清官依最高威胁，有权调整应对优先级’。以‘皓城仍有重大威胁’为由，拒绝离开，他们理论上动不了你，最多免了你的职。”
&esp;&esp;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东西。
&esp;&esp;阳台的风吹得很舒服。
&esp;&esp;“想着你的事情，当然不稳定。”
&esp;&esp;“我陷入昏睡，真的只是情绪问题？”
&esp;&esp;夜风依旧吹着，迟邪从围栏跳下，走到裴月明面前。
&esp;&esp;他又笑了笑：“不过，就算我告诉你这些，下次你还是会直接说‘不’吧。因为这些东西，说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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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迟邪说：“裴月明。”
&esp;&esp;无数张写满字的纸，被粘液糊满了整个穹顶，像一层惨白的皮肤，正轻轻呼吸。
&esp;&esp;“没有其他的了？”
&esp;&esp;“什么？”迟邪没反应过来。
&esp;&esp;“你拆门的灰尘。”裴月明的语气平静，“所以，还行。”
&esp;&esp;荆棘自他脚下爆发，如同嗅到血腥的野兽，向着隧道深处，狰狞蔓延。
&esp;&esp;迟邪沉默两秒，又问：“那晚，我做了什么？”
&esp;&esp;空气安静几秒。迟邪被什么挠了一下心口。
&esp;&esp;昏暗光线下，那双融金色的眸子，盯着裴月明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的下半张脸。
&esp;&esp;——见到我开心不？
&esp;&esp;两人在阳台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esp;&esp;“……当时的灰没飘过来。”裴月明说。
&esp;&esp;渡鸦掠过隧道，黑狼警惕地围在脚边。
&esp;&esp;“能跑能跳，睡了那么多天，精神好着呢。”迟邪回答，“就是残日怎么专挑我一个人杠上了？”
&esp;&esp;他说：“这下倒好，你负责白天，我负责晚上。倒是给我们那位严指挥官省了不少心。”
&esp;&esp;“很无聊。”裴月明说。
&esp;&esp;灼热中的冰凉，手腕撞上墙壁的闷响。
&esp;&esp;高耸的立领竖起，遮住了下颌，连嘴巴都埋进去了一半，整个人像是陷在了一团黑色里。
&esp;&esp;这里早已被废弃。
&esp;&esp;——还行。
&esp;&esp;纸张背面，残留着暗金色的痕迹，尚未冷却。
&esp;&esp;第三日中午，两道身影出现在地下站台。
&esp;&esp;他的声音透过衣领传出来，有些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