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不过顾攸宁今日却不觉得他好看了。

    姜夫人笑呵呵的，把顾攸宁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实是好身段。”

    她按捺下，依然和春妮将堂帘挂好了，又收拾了杌子，正收拾着，就听到外面动静，这次却是端王来了。

    至于眼神中的轻看，言语中的羞辱，除非在场，不然是很难领会到其中滋味的。

    想到这里，顾攸宁竟生出愤愤之意来。

    自始至终，顾攸宁不曾再看刘勘元一眼。

    她只是挂一个铁环而已，难免抻着身子，可干起活来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却要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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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良久地想着，想多了，便有些痛恨自己，实在不争气，这会儿又心软了，开始想入非非了。

    就算她一时的姿态不雅，可一个做仆妇的，哪可能一直保持着文雅端庄的姿态呢！

    姜夫人却是并不理会，只对一旁春桃道：“往日是我眼拙，倒是没看出，如今瞧着，顾娘子这身形真是窈窕动人呢。”

    两人说笑着进去房中，春桃也紧跟着。

    顾攸宁低着头，恭敬地道：“只是挂堂帘而已，奴婢自然做得。”

    顾攸宁自是气的，可她也知道，她不能发作。

    刘勘元察觉到了，他疑惑地看她。

    她们二人好一番评头论足，顾攸宁听着，难堪和羞赧一股股地往上冲，她几乎克制不住。

    端王今日着一身月白云锦常服，迈步踏入院中，俊雅风骨浑然天成，周身气度清冷雍容。

    于是她硬生生压下来那股气，下了杌子，垂着眼恭顺地上前拜见了。

    这日，因天气开始炎热起来，顾攸宁便与众丫鬟一同收拾花厅，张罗悬挂堂帘。

    因这花厅的门槛比寻常房屋大上许多，堂帘自然也就颇为宽大，顾攸宁和几个小丫鬟一起，搬了杌子，先在门楣上固定好小铜滑珠，又绑缚楹间柱上的铁环。

    顾攸宁这会儿正绑缚铁环，冷不丁听得这个，也是愣了。

    刘勘元侧首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才抬手摩挲了下腰际佩戴的绣囊。

    顾攸宁也会想着，若端王如何，她又该如何应对。

    廊檐下，顾攸宁紧紧攥着拳，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只是一个仆妇而已，哪怕是仗着老太妃重用，可其实人家姜夫人也没怎么她，甚至还夸她好了。

    刘勘元没吭声，顾攸宁依然低着头，依着规矩徐徐退步，等退到墙根下的廊道，这才转身，低头离去。

    顾攸宁：“殿下，奴婢先行告退了。”

    待她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羞耻后知后觉涌上来。

    顾攸宁脸上便瞬间红了，是气红的，她不敢相信她们竟然这么说，把她当什么？

    顾攸宁深吸了口气，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的声音分明是恭顺的，却带着几分疏远的凉。

    所以这个哑巴亏，她注定吃了，只能忍着。

    姜夫人是他的侧夫人，他就是姜夫人的大靠山，说不得也曾佩戴过姜夫人亲手做下的锦囊，更不要说他们曾经行夫妻之事——

    可事实上，没有，连着几日，端王只是晨间过来福寿园请安，她并不曾见到过，这让她有些失落，也有些松了口气。

    她攥着拳，转身看过去，却看到了姜夫人和春桃，正往这边走来。

    春桃便“噗”地笑出声：“孙奉安实在没福气。”

    巧灵听闻，也是一笑：“夫人这般谬赞，倒叫奴婢愧不敢当，若说起来，夫人最会调理底下人，奴婢哪里敢比。”

    他得罪她了吗？

    他抿唇，温声道：“在挂堂帘？怎么不叫几个小厮来做？”

    说到底，他们是一伙的啊，他的侧夫人欺负自己，就等于他欺负自己！

    好在这时候，帘子被掀起，巧灵来了，姜夫人也收敛了，笑着和巧灵打了招呼，又随意夸赞了顾攸宁几句，道：“适才见顾娘子正忙着，便随意开了个玩笑，打趣几句，到底是巧灵你会调理人，瞧这顾娘子，才进来福寿园没多久，却比之前越发水灵了。”

    她慢慢平定了心思，安分地做活，老太妃把春妮拨到她身边听候差遣，交给她悉心提点教导，四舍五入她也算有了一个跟班，她又有自己独用的房舍，如今也算是在福寿园站稳脚跟了，是以她这日子忙碌却顺遂，如今能长久下去，就这么一辈子也极好。

    她虽然年纪小，不懂事，可也知道刚才的言语有些不堪。

    刘勘元最初时只以为她是害羞，他留意到她两颊泛红，连白皙纤细的颈子都染上粉色。

    春桃掩唇，噗嗤笑出声。

    春妮疑惑又担忧，但也不好多问，只好罢了。

    谁知道正挂着时，却听到院中有笑声传来，之后一个声音道：“瞧这婆子，倒是生得好身段，只是干活而已，却把屁股撅成那样，不知道给谁看呢！”

    可她当然也知道，她只是一个仆妇，而姜夫人却是有诰命的侧夫人。

    平静下来后，她反而对着春妮笑了笑：“我们继续挂堂帘吧，不然回头天晚了，这活干不完。”

    旁边春妮担忧地望着顾攸宁：“顾姐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