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2)

    他现在心里乱得很，一边是理想的落空，觉得自己被黄所长骗了，被黄所长利用了，一边是黄所长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是黄所长无欲无求推一把厂子进入新时代，她那么一个高尚的人，绝对做不出骗自己的事。

    这一幕被隐藏着的“老钱人”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抬头对上黄述玉那双笑意闪闪的眼睛，孙启迈着坚定地步伐登上了台阶。

    “对对，我们的推拉窗/防盗窗也是新时代产物！”韩琴、绍峰连忙喊，一群人被他们喊了过来。

    “黄所长听到这么多反对声音，她只是安静地听完，平静地说了句“习惯，是可以变好的”。”

    “领导们都摇头，说沪市人晒衣服，几辈子都用竹竿，那是老规矩了。问黄所长她突然整个铁架子出来，谁会接受？领导们劝黄所长打消这个念头，说这件事吃力不讨好，更是说他们厂把经费花出去，东西做出来没人用，就算黄所长最后给我们厂承担损失，但浪费的人力物力，黄所长承担不了。”

    坚守在第一线，当骨干，是卢卫国最渴望的。

    弄堂里卧虎藏龙，居然有人掏出相机记录下现场。

    站在外围的卢卫国低头看调令，不是黄所长当初承诺他的管吹风机生产线，更不是奋斗在第一线，而是搞销售。

    卢卫国被调到了销售部门，这件事黄述玉是知道的。

    厂领导从几个给黄所长制作防盗窗的学徒工里点他过来。

    黄述玉往旁边挪了挪，让卢卫国往下面看：“你看出了什么？”

    卢卫国用掌心拍打脑袋：“笨脑子，你就不能聪明一点！差点被你害惨了！”

    “……新时代”一落地，现场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掌声、叫好声一下子炸了开来。

    “我们沪市要率先迈入新时代！”……

    底下全是“竹竿用惯了”、“铁架子不灵光”声音。

    是让一根晾衣杆，也能走出工厂，走进千家万户，变成真正的工业品。

    只是下面的反应跟之前不一样，街坊们见他面嫩，都在问他有没有对象。

    “这是本世纪听过最荒谬的笑话，咱们的习惯是经历过考验的，时间验证了它是最适合我们华国人的，黄所长作为华国人，凭什么说我们的习惯不行，要改变！要变好！”

    但是现在华国正在迈开步子跨步进入工业时代，工业时代是什么？是不再靠天、靠手、靠习惯过日子，是标准、批量、方便、体面，是让老百姓从凑合用，变成用得好。

    “孙启同志，给我家也装一个！”

    “我们厂没有一个人看好伸缩晾衣杆。”

    无

    黄所长邀请厂领导来现场观看安装防盗窗，她在和平大饭店订了一桌……厂领导当时脸都黑了，僵硬笑着说到时候他一定到场，黄所长一走，厂领导的脸就拉了下来：“安装一个破防盗窗，都要请酒，那明天你家的猫啊狗啊生崽子，是不是也要请酒！”

    晾衣杆是我们的记忆，那可伸缩晾衣杆，就是工业时代。

    “让我们欢迎来自庐州的五金厂的孙启同志，给我们带来了伸缩晾衣杆，大家说灵不灵……不灵啊！那就让孙启同志给我们讲一讲伸缩晾衣杆是怎么差点“难产腹中”？又是怎么“艰难出生”的？”黄述玉坏心眼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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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不是，到他这里，怎么就突然多出了这个过程！

    “没有，阿姨们要是有合适的姑娘，给我介绍一个呗。”

    四邻八厂的职工嘴上不说，他们心里其实在悄悄的抵制伸缩晾衣杆，他们可以接受推拉窗、防盗窗，他们决不能接受伸缩晾衣杆。

    “……k大的乔主任到我们厂借材料，正好撞见了我们和黄所长争得面红耳赤。

    乔主任说黄所长不是在改变一根晾衣杆，她是在带领我们，提前走进新时代……”

    他只是过来充人数的，被黄所长点名，脸轰得一下爆红。

    他听了半天，把来龙去脉听明白，纠正了我们的错误，竹竿经历了农耕时代的考验，在农耕时代，竹竿好不好？好！它经历了几千年农耕时代的考验，结实、便宜、随时能用，能不好吗？

    黄述玉喊出制作伸缩晾衣杆的单位是庐州的，底下人都在悄悄议论是不是黄所长在沪市找不到厂子做伸缩晾衣杆，才跑回了庐州，黄所长那句伸缩晾衣杆差点胎死腹中，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反对的浪潮更加激烈！”

    对，黄所长突然把自己调到销售部门，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他想破脑袋想不出来罢了。

    几个领导掐腰，想要跟他们计较，也不知道该怎么计较。

    群众用身体把周主任、费主任几人用身体给抵了出去，让他们排队，别以为是领导就可以插队。

    底下又是一阵大笑。

    孙启只是转述一遍乔主任当时说的话，却让现场每一个人听得热血沸腾。

    孙启在上面说，他们在下面说他们的，当孙启说起乔主任，下面的声音变了。

    “黄所长”、“新时代”、“工业时代”，那股子热血沸腾、人人争先的劲头，让站在外围的卢卫国整个人僵住在原地。

    “我不要竹竿了！我就要这种工业时代的新架子！”

    “新时代来了，同志们要勇敢往前跑！”黄述玉又把这场热闹加了一把火，让现场更加火热。

    刚刚看到卢卫国手中拿着的文件，上面还有大红盖章，黄述玉立刻就懂了卢卫国过来找她干嘛。

    孙启还没有说完，一群人呼啦啦一下就围了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主动要安装的。

    他顶着一张大红脸，也站到了那个台阶上，奋力挥手。

    “……黄所长突然给我们厂打电话，让我们厂尽快安排一个人来沪市出差，我就被我们厂派来了……我刚下火车，就被黄所长带来参观弄堂……我和黄所长一起坐火车回到庐州，黄所长提出了制作一款可以伸缩的晾衣杆……”

    “推拉窗、防盗窗也是新时代的产物。”黄述玉吼了一嗓子。

    已经做好亮个相，就下来的孙启脚悬在半空中。

    卢卫国找过来质问黄所长的。

    他被黄述玉同志针对了！

    黄述玉的余光瞥见了卢卫国，朝卢卫国招手，卢卫国把调令小心翼翼装兜里，跑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