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闽省和宁波那边，把黄鱼叫做瓜鱼，腌干后叫咸瓜，这两条街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林巍解释道。

    周围各大城市百货大楼、专业门市部的负责人与采购干部，见到黄述玉，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

    林巍顿了顿，问道：“你去过外咸瓜街、里咸瓜街吗？”

    1973年冬，他还在北大荒，几千公里外的事，根本无从知晓。

    林晓萍伸手扯住她的衣摆，硬着没把刀春丽留下来。

    林巍听出了她的恨意，他的家人，有的牺牲在抗日战场，有的长眠于抗美援朝前线，这份国仇家恨，他感同身受。

    林晓萍连忙点头：“就是她！观摩会的展示柜，还是卢卫国建议龙麦家具厂做的。姚师傅只看见我们三个人的手都碰着护发精油，脑子里就往别的地方想了，赶紧背过身说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跑了。”

    饭后，黄述玉把两人送回招待所，从刀春丽那里拿了一瓶护发精油。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照相馆，见店里没客人，她便请照相师傅到家里拍照。

    林晓萍没跟过黄述玉，不知道黄述玉这个人该正经的时候老不正经，不该正经的时候，贼正经。

    黄述玉骂了一句脏话。

    黄述玉从这番话里提炼出两条关键信息，沪市的鱼鲞主要来自闽省和浙省，上次他回来恐怕不只是收拾房子，更是考察鱼鲞市场，只是沪市渠道早已固定，他难以插手，才把目光转向了庐州，毕竟，他在庐州有熟人。

    林晓萍小口喝了口水，低着头，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们想去沪光电器厂见招待所车间的师傅，没见着人，反倒碰到了销售科的卢卫国。我们递了一瓶护发精油给他，刚好被姚师傅撞见了。”

    说好的同甘共苦的好姐妹呢！

    黄述玉一边骂，一边痛心国家海洋开发起步太晚，基础太薄弱。

    这就是口碑好的好处，有了机遇，别人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送走了师傅，黄述玉找个地方给林巍打去电话。

    “闽省有没有制作大型海洋生物标本的技术？”

    “不知道。”林巍如实回答。

    刀春丽知道自己被自家所长揶揄了，她一点也不害羞，还笑嘻嘻地冒出来，冲着林晓萍抬下巴：“我就说所长不会怪我们吧！”

    这个年代，国内几乎没有海洋生物保护的概念，林巍认真消化着黄述玉话里的意思，明白灭绝式捕捞的危害，也认可用平价替代品开拓市场的思路。

    关于鱼鲞和大黄鱼的两次围捕，已经国际捕鲸禁令，都来自百度百科

    林晓萍耳根烧得通红：“卢卫国追着姚师傅解释，春丽举着护发精油追卢卫国，我怕春丽走丢，就跟在后面追她。我们四个人绕着厂子跑了一圈，全厂都在传我们在搞四角恋。春丽大声喊，说我们在谈工作，护发精油就是证据，还把精油塞给卢卫国，让他拿去送给喜欢的姑娘，说完就拉着我跑了。”

    “回去给我写份检讨。”黄述玉一句话，刀春丽瞬间蔫了。

    “那场围捕，直接让当地大黄鱼近乎灭绝，黄鱼鲞肉眼可见地变少了，可沪市人对黄鱼鲞的认可度依旧很高。”黄述玉说道。

    1982年，国际捕鲸委员会通过全球商业捕鲸禁令，1986年正式生效，可日本竟打着“科学研究”的旗号，依旧大规模捕鲸。

    他们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是劣迹斑斑也不为过，反倒有脸指责华国！

    “我本就是沪市人，沪市百姓对鱼鲞的喜爱，我比你更清楚。”林巍缓缓说道，“沪市有大量宁波、舟山移民，把“压饭榔头”的鱼鲞带入到这里。我教马科长的那些吃法，清蒸、鲞蒸肉、鲞烧肉、鲞冻、鳓鲞烧毛豆炖豆腐，都是沪市最常见的做法。”

    所长不仅不生气，还表扬了刀春丽，林晓萍的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而这个熟人，正是自己。

    黄述玉突然发问，打断了林巍的思绪。林巍虽不解她的用意，还是如实回答：“不清楚，我马上帮你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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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述玉点头：“去过。”她应该去过，只是她不知道那是里咸瓜街。

    作者有话说：

    “要是再来一次灭绝式捕捞，大黄鱼就真要从世上消失了。”黄述玉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找大黄鱼的平价替代品，比如黄姑鱼、白姑鱼。市场上黄鱼鲞紧缺，这两种鱼价格亲民，很容易打开沪市的销路。”

    黄述玉轻咳一声，努力压着笑意，说起的官话：“春丽同志宣传护发精油的劲头，值得大家学习。”

    “你的意思是，开春我们组织渔民捕捞大黄鱼，晒成鱼鲞销往沪市？”林巍立刻领会。

    一周后，她不一定能在，黄述玉跟师傅提前说好了，如果一周后她没过来取照片，请帮她留着，她什么时候再来沪市，什么时候去照相馆取照片。

    黄述玉夜里睡梦中，还在愤愤骂着。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刀春丽、林晓萍，骑着摩托前往沪光电器厂。

    林巍太了解她了，能让她如此上心的，唯有创汇。她这般执着于海洋开发，三句不离这个，难道开发海洋真能带来巨大的创汇效益？

    师傅先单独拍了一张窗户的照片，黄述玉又和窗户合影一张。

    不过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拍照的人多，底片用得也快，大概一周后，黄述玉就能拿到照片。

    林晓萍看向刀春丽，刀春丽猛地站起身：“我去催催菜！”

    “那你知不知道1973年冬天，吕泗洋和大沙外中央渔场的那场大规模越冬大黄鱼围捕？”黄述玉又问。

    还里竟有里咸瓜街？她只记得外咸瓜街。林巍是老沪市人，前段时间还回来过，若是街没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把自己在沪市的发现一五一十告诉林巍，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顺着电话线传到耳边，黄述玉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然后你们就回来了？”黄述玉从兜里掏出西瓜子。

    “龙麦家具厂的姚慧敏姚师傅？”黄述玉闻到了瓜的气味。

    她本以为自己来得最早，没想到竟是最晚的一个。

    “我们国家对海洋的探索起步太晚了。如果闽省有这项技术，可以把渔民捕捞上来的已死亡大型海洋生物做成标本，等将来技术成熟了，再用来开展海洋生物研究。”黄述玉絮絮说着，语气里突然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狠狠说起rb，就在刚才，黄潇告诉她，日本在这个年代大肆商业捕鲸，小须鲸、座头鲸、蓝鲸等惨遭捕杀，多种鲸类濒临灭绝。

    这是新的底片，刚拍几张，等底片用完才能洗照片。

    林巍隐约意识到了海洋的重要性。结束通话后，他立刻拨通了鹭门崔文国的电话，打听标本制作技术。崔文国一时也不清楚，但他人脉广，当即答应帮忙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