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3)

    黄述玉找了一个地方，电话打到庐州门市部，麻烦赵芸帮她喊一下马吉贝，交待赵芸千万别提她的名字。

    黄述玉挂了电话，站在人流中，沉默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黄述玉觉得可能性十分大。

    “他们在所里，都做了些什么？”黄述玉心里七上八下的。

    除夕夜当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席卷了金陵以北的大片地区。

    这次卷发棒、护发精油的搭配展示，算是厂里给景洪招待所的补偿。

    孩子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背带裤，里面套着厚厚的棉衣，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张厂长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黄述玉此时还不知道张厂长要挖她墙角，她对张厂长还存着一丝羞愧。

    她三姐黄佳念，就在杭城的一一七医院工作。

    她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办得不厚道，她立正挨打的态度十分端正。

    黄述玉脑中白光一闪，元宵节过后，黑省建设兵团要解散的消息就传开了，场部的人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过来帮她解决难题的吧？

    张厂长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从容应对的黄述玉，在心里叹气，算了，沪光电器厂如今能有这么过硬的技术，能做出卷发棒这样超前的产品，根源全在黄述玉身上。

    黄述玉下了火车，活动四肢，杭城的雪没有北方那么大，却也阴冷潮湿。

    小奶娃一看妈妈手里拿着打人痛痛的东西，立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孩子堆里钻，想躲起来。

    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喊声，从巷子深处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了出来，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深棕浅咖格子的尖领外套，里面搭着枣红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着洋气又精神。

    黄述玉立刻去售票窗口改签、转车，一路辗转，顶着风雪，终于在除夕傍晚，赶到了杭城。

    张厂长想要把景洪招待所车间的师傅们留在厂里，原本他还在纠结，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了。

    黄述玉婉拒了张厂长的宴请，简单跟刀春丽、林晓萍交代了后续供货的事宜，便匆匆离开了沪市。

    原本是沪光电器厂的主场，原本今天的高光时刻，应该属于张厂长，属于沪光厂。可现在，所有人都围着黄述玉转，卷发棒成了配角，护发精油反倒成了全场最耀眼的明星。

    在这群孩子中间，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奶娃子。

    黄述玉也气，还是给母亲寄去了新年礼物。

    黄述玉心安稳下来，让马吉贝什么都不要做，招呼好她的“老战友”，又跟马吉贝说大雪封路，她暂时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了庐州，那她就去杭城，投奔三姐。

    黄述玉背着简单的行李，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找到了那条青石小巷。

    “梁闻舟！”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新衣服不能趴在地上，你怎么又趴地下了！”

    从沪市到金陵，坐了九个小时，又从金陵到杭城，她又坐了八个多小时，小腿都坐肿了。

    几个月前，三姐夫梁明退伍回老家进入县武装部，三姐顶了母亲的工作，她恰好有人情需要用掉，就用掉人情，给二姐夫、三姐换到了交流学习名额，三姐到了一一七医院的交流学习。

    不出意外，三姐留在了杭城，三姐夫也跟着调了过。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佯装生气地瞪着那个小奶娃。

    黄述玉没有说话，只给张厂长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厂长立刻心领神会。

    其实张厂长一下子就问中了关键，她烫发那天布的局，她在这头指挥，让刀春丽在中间牵线，把护发精油生产线给搭建起来。

    可另一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和苦恼，即怪黄述玉先兵夺主抢了沪光的风头，又感慨自己终究完成了上面交给他的任务。

    因为年纪太小，走路还不稳，走两步就要晃一晃，时不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可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疼，爬起来拍拍手，又摇摇晃晃地跟在大孩子后面跑。

    张厂长笑了笑，没有深究下去，这姑娘行事一点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鲁莽，他在心里对黄述玉提高了警惕。

    回庐州不行，那她就转车，去杭城。

    马吉贝挠头：“他们白天见不着人，傍晚才回来，跟研究员一同吃饭，不谈所里的事，就是关心大家的生活。他们不愿意住招待所，就住进了宿舍，听家属说宿舍后面老大一块菜地是我们的，他们说可以在菜地上建职工楼，又说手续不好办。”

    马吉贝怕他们要执行什么任务，他们白天去哪了，他也不敢问。

    “没。”马吉贝。

    玫瑰花精油是景洪经济口的产业，刀春丽找到经济口，经济口跟大理和丽江那边谈判，护发精油的生产线迅速搭建起来，销售渠道由景洪招待所负责。

    铁路沿线积雪严重，铁轨被大雪覆盖，火车根本无法正常通行。

    黄述玉乘坐的火车，行驶到半路，接到调度指令，为了安全，只能原地掉头，原路返回。

    “沪光也有你的心血，黄所长，你这样，沪光该伤心了。”张厂长抓住了黄述玉的愧疚，给厂子讨要好处，要是所里有新的研究成果，要记得和沪光分享，毕竟沪光里也留着黄述玉的血液。

    是她带来了先进的马达技术，是她帮厂里牵线搭桥，引进了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就连这次观摩会能请来这么多重量级的采购干部，也有与黄述玉有关。

    黄述玉装傻，一脸茫然地表示她不明白张厂长在说什么。

    就在观摩会进行时，马吉贝一通电话打到了沪光，语气急促告诉她场部来人了，说是顺路过来见她这位老战友，可他们的行为却处处透着古怪，催她尽快赶回去。

    不想母亲了，越想越心烦。

    “什么时候能供货？可一定要给我们留一批！”

    “卷发棒和精油能不能捆绑订货？”

    母亲年纪越大越固执，黄述玉拿她真的没有丝毫办法。

    巷子不宽，地面铺着青石板，被雨雪打湿，滑溜溜的。巷子两侧，是一排排低矮却整洁的民居，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偶尔传来鞭炮声，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半个小时后，黄述玉再打去电话，是马吉贝接的，黄述玉问她的“老战友”走了没。

    可他年纪太小，步子太慢，刚跑两步，就被妈妈一把拎住了背带，像拎一只小乌龟似的，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既然黄述玉拿观摩会做梯子，他为什么不能挖黄述玉墙角！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置办年货了。”孟金菊火速挂了电话。

    车站里人声鼎沸，挤满了滞留的旅客，广播里反复播放着列车晚点、停运的通知。黄述玉站在拥挤的候车室里，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巷子里，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玩弹珠。

    “不是顺路来看我吗？怎么待这么久！”黄述玉的侥幸心死了，他们突然到庐州，果然有猫腻。

    沪光每月固定时间给所里寄几批“日用五金零件”，支援所里的研究，就算不为了沪光，为了研究室，黄述玉都不允许沪光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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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摩会圆满结束，订单签得堆成了小山，沪光电器厂上下一片欢腾。

    前几天，她跟母亲通话，母亲跟她抱怨二姐一家、三姐一家人今年不回老家过年，黄述玉听出了一丝埋怨，黄述玉一句：“你是不是又收了林巍什么东西？”

    一边是高兴，沪光电器厂的卷发棒、电风扇、电饭锅，也被干部们纷纷抢订，订单一笔接一笔，上面交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

    “你什么时候布局护发精油的？”张厂长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