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愿你仍是(3/3)
&esp;&esp;因为乔纳森已经不再着眼于凡俗的克里斯琴的这一亩三分地了；乔纳森反而跟艾德蒙·菲尔丁一样，投身于神秘侧，并且从神秘侧的力量之中汲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esp;&esp;黄金黎明协会的某人通过亚玛利埃之歌炼出了金子——这个消息是乔纳森·哈特放出去的。
&esp;&esp;他放出这个消息，是因为他知道艾德蒙在黄金黎明协会露过面，同时他也想调查艾德蒙正在进行的炼金实验究竟意味着什么。至少在黄金黎明协会，这里可能留存着一些神秘侧的线索。
&esp;&esp;此外，他还想通过这种方式接触更多的神秘侧人士，进而寻找他与琼·赫德想要的那一种诅咒。
&esp;&esp;只有他能做这件事情，因为他的盟友琼·赫德正深受怀孕之苦，同时也不得不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菲尔丁家族的女主人，以及艾德蒙·菲尔丁掌控之下的偃偶。
&esp;&esp;仅仅是年初到如今的这短短几个月，乔纳森·哈特就已经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凡人政客，变成了一个语焉不详的神秘侧人士。这作风的转变让他自己也忍不住感叹。
&esp;&esp;而他也成功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esp;&esp;黄金黎明协会的成员始终鱼龙混杂，但这里确实有无数“魔法师”。那些疯狂的魔法师掌控了无数疯狂的知识，乔纳森只是用一条似是而非的炼金术知识，就交换来了自己想要的血脉的诅咒。
&esp;&esp;“这很简单。”那是一位女性魔法师，容貌掩藏在兜帽之中，只是声音沙哑、苍老，“倘若你能够利用【偃偶】的力量，那就更容易一些。”
&esp;&esp;【偃偶】的道路深度开发了人体本身的奥秘，有无数木偶大师整天研究着人的胳膊啊腿啊、骨头啊脏器啊，只希望自己制作的木偶足够灵活、足够像人……当然，有一些不怎么耐心的木偶大师，干脆就直接拿人作为自己的木偶了。
&esp;&esp;那位魔法师不假思索地提及了好几种办法，一种比一种恶毒、一种比一种残酷，甚至还有一些古老的死亡的诅咒，听得乔纳森都不禁怜悯他的仇人们。
&esp;&esp;乔纳森并不打算让克里斯琴血流成河。克里斯琴生活了几万、十几万的人，而他们要杀的，也不过是里头的几十号人，至多不过一两百人。
&esp;&esp;……这样说起来似乎有点儿轻描淡写了，几十个或者几百个。当具体的人置身在磅礴的数字之中的时候，人们很难产生切身的怜悯与慈悲。
&esp;&esp;况且，这里头也肯定有无辜者。因而他们确实做了一件疯狂、并且难逃罪恶的事情，就像是他们的仇人一样。
&esp;&esp;当乔纳森从魔法师那里得到这些方案的时候，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正在坠向深渊。
&esp;&esp;他偶尔冰冷地想，自己究竟是想要为了康格里夫市长复仇，还是想要为了自己断绝的仕途而复仇，还是想要为了克里斯琴的这些普通平民复仇，亦或是，想要为了琼·赫德复仇？
&esp;&esp;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最后的答案是，他同意了琼·赫德的想法，以血缘关系为纽带、以菲尔丁家族为中心——杀死菲尔丁家族的所有成员，以及菲尔丁家族的所有血脉。
&esp;&esp;……他终于呼出一口气，望向这栋古老的菲尔丁家族的宅邸。
&esp;&esp;周围安安静静，琼·赫德之前就已经遣散了所有的仆人。清晨的日光透过浑浊的玻璃，洒落在陈旧的木地板上。
&esp;&esp;这一切静得好像是一场梦。
&esp;&esp;……梦。
&esp;&esp;那位【白日梦】先生的出现是他们的意料之外。
&esp;&esp;本来，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艾德蒙·菲尔丁与诺曼·菲尔丁的死讯，应该同他们的罪状一起见报——他们的死亡将亲手扯下菲尔丁家族辗转几百年的荣光与历史。
&esp;&esp;而这个疯狂计划的核心，也是为了对付艾德蒙·菲尔丁。那毕竟是一位木偶大师、同时也是一名炼金术师。
&esp;&esp;他们最初的打算是在艾德蒙想要剖开琼的身体的时候，趁机开启那个血脉诅咒。为此他们演练了许多回，也同样注意到了那杯毒酒——艾德蒙·菲尔丁甚至是当着琼·赫德的面，将这杯毒酒嘱托给诺曼·菲尔丁的。
&esp;&esp;琼不可能喝下那一杯毒酒，但她本来的想法是干脆毒死当时出席宴会的其他的菲尔丁成员。
&esp;&esp;她也没想到诺曼·菲尔丁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毒死了卡里·布朗……哈，本来卡里·布朗还可以逃过后头来的血脉诅咒，因为这家伙压根与菲尔丁家族毫无关系，但诺曼·菲尔丁却自己动手杀了人。
&esp;&esp;……好在最后还是一切顺利。或者说，死亡终究还是收取了某些罪人的性命。
&esp;&esp;乔纳森忍不住想，在那些巨面者的眼中，他们的行动是不是如同白纸上的黑线一样，直白、坦荡、清晰可见？譬如说，【白日梦】先生能够看得到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想法、他们的行动吗？
&esp;&esp;但既然巨面者并没有干涉整件事情，那么微面者也就坦然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凡人有凡人的路。
&esp;&esp;至于剩下的……
&esp;&esp;他缓缓点燃了一根火柴。那朵火苗飘到琼·赫德的尸体之上，最后也燃烧了她的血肉、她的躯壳，她残存的良心与罪恶、她己身的生命与孕育的生命。
&esp;&esp;他注视着这场大火，知道这就是菲尔丁家族的命运的消亡时刻——也知道，这就是他与琼·赫德的永别。
&esp;&esp;他望见一个女人变作灰烬、望见一座城市走向末路。
&esp;&esp;他注视着她的死亡，轻轻闭上了眼。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纳森才终于缓慢地走向宅邸的大门。
&esp;&esp;政务署与警局已经紧急统计了死者的身份，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一众死者都与菲尔丁家族密切相关。很快就有政务署的员工想到了曾经的那起木偶大师利用血脉与鲜血来杀人的案子。
&esp;&esp;因此，他们很快就来了菲尔丁家族这边，要看看那位菲尔丁夫人情况如何……某种意义上，他们既是来寻找受害者，也是来寻找凶手。
&esp;&esp;当乔纳森·哈特将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敲门声已经震耳欲聋。恐怕外面的人都要踹门了。
&esp;&esp;而乔纳森只是想，他是要一力承担罪过、让琼·赫德清清白白地下葬在菲尔丁家族的墓地之中，还是要坦荡地戳穿琼·赫德的所作所为、坦陈自己如何利用诅咒杀死城中权贵……然后，死在审判的屠刀之下？
&esp;&esp;他停了一瞬，然后唇边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esp;&esp;让我们一起死吧，琼——我们两个疯子。
&esp;&esp;他用力拉开了大门。
&esp;&esp;门外，所有人都盯着他。几乎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并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浑身染血、憔悴落魄的模样。这可是乔纳森·哈特！仅仅半年多前，他还代行着这座城市的市长的权责，是毋庸置疑的上等人！
&esp;&esp;而乔纳森伸出手：“为我戴上镣铐吧。”他说，“克里斯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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