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只有我们(1/2)

    &esp;&esp;第692章 只有我们

    &esp;&esp;贺拉斯·兰西亚正在咒骂。

    &esp;&esp;他已经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征程，当然了。【白日梦】先生说他的情况与此时此刻的北地差不多，这也不算假话，因为他也确实是在混沌的、混乱的历史之中穿行。

    &esp;&esp;他需要随时校准自己的位置、自己所在的历史，并且在层域之中游荡、寻觅一条可行的道路。这听起来很抽象，实际上也很抽象。至少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凡俗世界的一员，而是徘徊在神秘侧的某个幽魂。

    &esp;&esp;等他回到凡俗世界的时候，但愿他还是个“正常人”。这意思是，是人、而且正常。

    &esp;&esp;但【星群】的信徒或许就是这样死不悔改地追逐着真理——哈！神秘学的信徒，却追逐真理。这话说出去人们可能都要笑得发疯了。但贺拉斯知道自己正是因为无法拒绝那扇真相之门，所以才要第二次踏上这趟旅程。

    &esp;&esp;奥尔德斯治世的他究竟在历史之中看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他竟然一无所知。

    &esp;&esp;这正是【星群】的信徒往往看不惯【记录者】的原因。魔法师们的研究、课题、论文，都有可能因为这群记录者的疯狂而毁于一旦！他们甚至不得不做一些毫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再次验证自己本该知晓的真相。

    &esp;&esp;对于这群魔法师的聪明头脑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

    &esp;&esp;因此，贺拉斯·兰西亚出发了。

    &esp;&esp;他知晓真相理应藏在星空之中，因此在出发之后的每一刻，他都在观察并且记录星图。

    &esp;&esp;好消息是，这趟旅程一切顺利，他按照自己计算的路径安安稳稳地前行着，星图的记录也十分稳定，除了他多了一叠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之外，没有任何麻烦事。

    &esp;&esp;但坏消息也是同一个——这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esp;&esp;这简直顺利得让贺拉斯·兰西亚有点毛骨悚然了！越是接近目的地，他的神经就越是紧绷，到最后几乎就快绷断了。

    &esp;&esp;……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esp;&esp;贺拉斯终于站定了。此时他距离西岛——凡俗意义上的西岛、同时也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第三百年的西岛，仅有一步之遥。那就是他的目的地，他此次旅程的终点，但他却停了下来。

    &esp;&esp;他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只有一步之遥，那么他也不认为这一步能带来什么改变。那也意味着他这一趟的旅程失败了：他没有找到任何的真相或是谜底。

    &esp;&esp;但这一点显然不应该。或许是因为曾经的自己去往的是奥尔德斯治世第三百年的西岛？而他现在在阿尔弗雷德治世？

    &esp;&esp;不，他认为原因不是这个。他甚至认为，哪怕自己去的是别的地方，但只要是步入了历史、并且利用星图来校准自己的光阴并且进行定位，那他应该就能发觉这个真相。

    &esp;&esp;“……那就是，‘我’不对。”他喃喃自语。

    &esp;&esp;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两个贺拉斯·兰西亚，出发时的想法与目的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为了抵达目的地，而后者恰恰是为了旅途之中的某样风景。这无心与有意之间的区别，就是最大的问题。

    &esp;&esp;此时的他太刻意了，正因为刻意，所以才忽略了一些东西。

    &esp;&esp;他试图代入的奥尔德斯治世的那个自己的心态之中，尤其是当时的所思所想与可能行动。

    &esp;&esp;托【白日梦】先生的福，哪怕他自个儿对当初的遭遇一无所知，但这事儿本身已经随巨面者一同定格在历史的迷雾之中，别的历史都可以是假的、但这事儿人人都知道是真的。

    &esp;&esp;他是因为【白日梦】先生闯入了【群星会幕】才会想要调查这位巨面者，却不巧在波尔普恩撞上了这位巨面者本身，于是不得不奔波万里、从克里斯琴赶赴波尔普恩……

    &esp;&esp;他肯定收集了【白日梦】先生相关的信息，只不过对于贺拉斯来说，这事儿本身依旧算得上无妄之灾。说到底，那个时候的【白日梦】先生还没有如今这样大的名声，就算贺拉斯想收集、估计也收集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esp;&esp;“那就与【白日梦】先生本身无关。”贺拉斯确定了这一点。

    &esp;&esp;但这很有可能是【白日梦】先生引发的、或是与之相关的。否则奥尔德斯治世的他自己不可能说什么，【白日梦】先生推动他踏上这趟旅程，而他也注定会在这趟旅程之中发觉这个秘密。

    &esp;&esp;……当时的【白日梦】先生是什么情况？贺拉斯回忆着。

    &esp;&esp;在他与【白日梦】先生偶遇的那个时刻，那位巨面者所在的白橡木号——顺带一提，后来贺拉斯·兰西亚自己羊入虎口、自己也坐上了这艘船——才刚刚离开罗伊岛。

    &esp;&esp;而如今的贺拉斯·兰西亚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白日梦】先生的领民，能够重新回顾并且整理当初发生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故事。

    &esp;&esp;但当初的他同样是【塔】的导师，多半也会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刻就掌握【白日梦】先生相关的信息……

    &esp;&esp;……罗伊岛。

    &esp;&esp;“【伪日】、【虚月】。”贺拉斯喃喃说，他的目光在那叠星图草稿之上一晃而过，“……【太阳】。”

    &esp;&esp;人们往往在夜晚观星，这是因为太阳的光辉如此耀眼，以至于白日的天空之上根本无法出现其他星星的痕迹。

    &esp;&esp;知晓【太阳】来历的魔法师们往往对此缄默不语，毕竟那都已经是一位正神了——一位昔日的【星群】的信徒，在成为巨面者、成为一颗小星星之后，又篡夺了【最初之火】的力量，于是反过来遮蔽了群星的光辉！

    &esp;&esp;“……可是……【太阳】？”

    &esp;&esp;他终于抬起了头。于光阴之中、于时光之中、于历史的质料之中，他抬头仰望星空。

    &esp;&esp;一路行来，他已经记录了无数的星图、无数个不同历史时刻的星图，因此他才能在漫长的过往之中校准自己的光阴，并且最终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天上群星无数，他知晓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位巨面者。

    &esp;&esp;可是他没有看到【太阳】。

    &esp;&esp;“太阳是人类的幻觉。”伊斯好整以暇地说，看起来在揭同僚的短这事儿上毫不犹豫，甚至还兴致勃勃，“人们只是看到了火光、看到了光芒，于是以为那就是太阳——一颗巨大的恒星。”

    &esp;&esp;“……可是？”

    &esp;&esp;“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太阳。”伊斯重复了一遍，或者说换了个说法又说了一遍，“只是火光驱散了黑暗，曾经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们便给了祂一个称呼，起初那是【最初之火】，后来那是【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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