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一触即破(2/2)

    &esp;&esp;“我认为？”杜尔米不假思索，“我认为，大不了就把这些家伙扔到过去，但是永远不要让他们影响未来就好了！”

    &esp;&esp;真是见鬼，他对一位时光与历史的神明说——尊重一点历史！到底谁才是【时历】啊？

    &esp;&esp;伊斯微怔，然后稍微从表盘上探出身——他只有上半身——问杜尔米：“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esp;&esp;这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十分清楚，他自身其实是失败的，甚至早就已经失败了。因而他只能祈求一场【白日梦】的降临。某种意义上，阿尔弗雷德与希亚是一样的——他们都知晓结果，但他们仍旧祈求一场【白日梦】。

    &esp;&esp;他盯着伊斯，将信将疑，却又觉得这确实是【时历】能做出的事情。

    &esp;&esp;杜尔米抱怨着说：“维利卡为了找寻维莉卡，甚至不惜让自己成为教团的一员。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让他去往光阴之中、让他自己去找呢？”

    &esp;&esp;可那其实是一触即破的假象。只要没人戳穿这个谎言，格拉德人就能够继续相安无事地生活着、存在着……果真？

    &esp;&esp;杜尔米噎住了。过了片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北地的冰冷也贯彻了他的肺腑：“也就是说，人们只是相信了阿尔弗雷德，而格拉德人只是活在‘格拉德没被焚尽’这个谎言构筑的层域之中。”

    &esp;&esp;正如埃洛特所说，那些妄图改变过去的人都是失败者；因为，倘若他们成功了，他们就不会想要改变过去。

    &esp;&esp;“……我开玩笑的。”杜尔米悻悻说，“你还是尊重一点历史吧。”

    &esp;&esp;“……好吧。”杜尔米便说，“我能理解，我也曾经祈求一场白日梦。”

    &esp;&esp;“……什么？”杜尔米惊异地问，“那阿尔弗雷德治世呢？”

    &esp;&esp;伊斯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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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在踏入界碑之前，杜尔米还是忍不住骂了伊斯一句：“你说的倒是挺好听的，但你到底铭记了什么啊！”

    &esp;&esp;杜尔米：“……”

    &esp;&esp;“谎言。”

    &esp;&esp;“谎言。”

    &esp;&esp;因此，一切格拉德人，包括阿萨克·德兰，也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败了。

    &esp;&esp;他望向界碑。

    &esp;&esp;伊斯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不、不，我亲爱的【白日梦】先生，时光当然不是这样的。未来造就了过去、如今只是一个假象。假使真的有人从未来抵达过去，甚至有意改变过去，那他就不可能不影响现在。”

    &esp;&esp;“没了。”伊斯面不改色地说。

    &esp;&esp;与西岛、与北地不同的是，二十年前，格拉德没能等来一位力挽狂澜的巨面者——西岛的大地母亲、北地的【白日梦】——因此，这座城市及其居民，早就已经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esp;&esp;他的语气多多少少带上了一点指责，但伊斯并不生气。倒不如说，他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esp;&esp;只不过，【白日梦】也不可能实现所有的白日梦。连他自己的白日梦，他也无法为自己实现。

    &esp;&esp;你果真见过任何一个格拉德人吗？

    &esp;&esp;又或者，你只是听闻了格拉德还在那里的传言，所以就信以为真、从未怀疑？反正格拉德距离你的生活那么遥远，这座城市存在或者不存在，也从来不可能影响你的生活。

    &esp;&esp;“可是……可是奥古斯王国确实迁都了、利文斯通也确实扩张了……”

    &esp;&esp;人与神，竟然出奇相似。

    &esp;&esp;伊斯也看着他，半晌后突然笑了：“好吧，开玩笑的。这个治世本来就是奥尔德斯治世，只是覆盖了一层谎言，所以奥尔德斯治世当然还在——一切真相都还在，人们只是迷失在谎言之中。”

    &esp;&esp;那位神说：“请吧。我不会阻止你接下来的任何行动——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就在那里，甚至也包括你死亡的真相。迷雾只会遮掩真相，而不会覆写真相。历史终将铭记。”

    &esp;&esp;其实杜尔米也并非不理解这一点，那本日记的周折与去向，就很明显地指出了光阴的错乱。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费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同意【记录者】插手过去？”

    &esp;&esp;“那格拉德呢？”杜尔米干脆地问，“格拉德人现在确实……”

    &esp;&esp;“……杜尔米？”伊斯略有惊愕，“你找我有事？”

    &esp;&esp;杜尔米没好气地说：“那你干脆把更多人扔进过往的时光算了！别总是扒拉你那些没用的信徒，到最后，还是安德烈·法涅斯最厉害！可他何曾信仰过你？”

    &esp;&esp;说到这里，虽然杜尔米心情复杂，但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一个问题：“奥尔德斯治世的历史你还留着吧？”

    &esp;&esp;“谎言。”伊斯再度重复，“格拉德人活着吗？还是他们活在那位虚假的治世者为他们精心编造的谎言之中呢？”

    &esp;&esp;杜尔米赶紧转移话题：“言归正传，我找你有两件事情。虽然你之前没同意维利卡去找维莉卡，但我已经在光阴之中见过维莉卡了，我带他去找她总可以吧？还有，我想去往界碑，看看奥尔德斯治世的……一段往事。”

    &esp;&esp;因而伊斯为自己解释说：“【记录者】并非插手过去，我只是希望他们造就更多未来的可能性。”

    &esp;&esp;直至那位【白日梦】先生的身影消失，他才轻声呢喃：“但人类不会铭记。”

    &esp;&esp;……杜尔米突然明白，为什么阿尔弗雷德恳求他来拯救格拉德了。

    &esp;&esp;伊斯怔了一下，最后若有所思地说：“似乎有些道理……”

    &esp;&esp;只不过，恐怕很少有人能真的穿过重重迷雾、重重层域，并且真的抵达神明的身边。这些神也是真理侧的一员，人们只是看不见祂们。

    &esp;&esp;伊斯笑得优雅，并且为杜尔米让开了一个身位。

    &esp;&esp;既然如此、既然别人都是这么说的，那你就姑且信了——只是你以为你的“相信”没有任何意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