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走向疯狂(1/2)

    &esp;&esp;第744章 走向疯狂

    &esp;&esp;凡人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命运。

    &esp;&esp;关于命运，他们可能感到悲伤、庆幸、懊恼，偶尔甚至会做一场白日梦，疑心自己要是做出了别样的选择，那他们的命运会不会走上另外一条更为灿烂的道路。

    &esp;&esp;可是，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不会感到怀疑，不会觉得——他们的命运是假的。

    &esp;&esp;一些占卜师会说，天上的星辰描绘了人们的命运轨迹。天上的星星与地上的人类，双方的命运是交相辉映的、遥相呼应的。可是，人们当然也不知道——连天上的星星都是假的！

    &esp;&esp;那不过是人类魔法师践行了【星群】的意志，点燃自身、化为星火、组成群星、照亮黑夜。星星也不过是人，人也终究会成为星星。

    &esp;&esp;因此，所谓的“群星之下的魔法师”的真正含义——是“魔法师之上的群星”。

    &esp;&esp;……她曾经做过一场梦。

    &esp;&esp;或许是在二十岁那一年吧。那一年，她初出茅庐，年轻气盛、端庄也矜傲。

    &esp;&esp;她自恃是这座城里最出彩的贵族小姐，理应成为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妻子，与他共享这份权柄、这份殊荣。未来的某一天，她的孩子也将继承这份荣光，成为这个国家新一任的掌舵人。

    &esp;&esp;梦中，她确实沿着这条道路前行。她的命运与她所想的相差无几……不，一模一样。

    &esp;&esp;理所当然的选择、庄重盛大的婚礼、生育和养育、无聊但繁杂的王室礼仪与活动……二十年之后，战争打响了，来自邻国那个比她年轻二十岁的同样骄傲的王女……

    &esp;&esp;醒来后，她略感悻悻。命运竟然如此无趣吗？她一个凡人都能完全看透！

    &esp;&esp;于是命运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esp;&esp;莫名其妙的假币案、莫名其妙的王后人选、莫名其妙的失败与讥讽——突然一下子，她的命运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下感到高兴了吗，海伦娜·莱顿？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感到高兴。偶尔，她的兄长担忧地看着她那张苍白的面孔，以为那些家族内部的指责、城市之中的讥笑、女伴之间的窃窃私语，会让她感到羞耻与愤怒。可是，不，兄长，不是那样的！

    &esp;&esp;或许是有那么一些吧。她失败了，她当然感到遗憾与不甘。可是，兄长，事情跟你所想的截然不同！

    &esp;&esp;她是为了命运。

    &esp;&esp;她是为了……梦中那截然不同的、清晰可见的人生！

    &esp;&esp;那些年，她始终在验证自己那场梦的可信度。某个贵族老爷什么时候死了、某个贵族小姐什么时候结婚了、某个街区的下水道什么时候出了问题、某一年的海边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风暴潮……

    &esp;&esp;她一项一项地验证着，耗费了数年的青春年华。人们说她不结婚、不露面，是因为她愧对家族，也愧对自己。可人们不知道她经受了怎样的命运——不，她知晓了命运！

    &esp;&esp;她的面色越发苍白，但目光却越发明亮。那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亢奋。

    &esp;&esp;王后？凡俗世界的王后，生老病死也不过几十年。可她甚至知晓了未来二十年的故事！

    &esp;&esp;当然、当然，那当然只是二十年，甚至许多故事也发生了变动。但是大体上是正确的。她花了好几年验证了这种正确性，又花了几年收集一些传说故事、离奇怪谈，因而知晓自己做了一个——传说中的——预知梦。

    &esp;&esp;在她的兄长提议她搬到郊外散散心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她真是厌烦了城里的贵族规矩，况且她还是个一直不出嫁的老姑娘。

    &esp;&esp;这个时候她已经三十岁了，在贵族小姐之中堪称是离经叛道。人们都说她是国王的地下情人……哈哈，随他们去！

    &esp;&esp;等搬到了郊区、等她的兄长不再关照她的生活，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去探索这个神秘的——神秘侧。

    &esp;&esp;她当然知道神秘侧。阿尔弗雷德治世将一切都开诚布公地放在台面上，只不过寻常人不需要接触神秘侧，而大部分人也不敢接触神秘侧。

    &esp;&esp;可是她当然敢这么做。况且，她甚至要追根究底、研究自己这场预知梦的来历。

    &esp;&esp;她的兄长以为她在周游世界，可她其实是沉浸在神秘侧的奥妙与瑰丽之中。她知晓了【乡】、【塔】，知晓了太阳教廷与森罗协会的别样面目，也知晓了——记录者与治世者。

    &esp;&esp;原来她是遭遇了另外一个治世的自己的故事。原来在另外一个治世，她的命运是这样的！

    &esp;&esp;因而她讥讽地想，看来如今的这位治世者也并不怎么厉害。这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治世，记忆与故事从那些破碎、裂开的孔洞里泄露了出来、流溢了出来，以至于凡人都能从梦中窥见自己在另外一个治世的命运！

    &esp;&esp;如此，又过了五年，她大致了解了那常正的七神的力量。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接触到了雾兰的故事。

    &esp;&esp;瓦伦蒂靠海，她当然也时常碰到雾兰的商人、雾兰的货物。可她很少了解雾兰的力量。所谓的神殿、先知、世界的呓语……她如饥似渴地钻研着，并且渴盼着——所谓先知。

    &esp;&esp;她也近乎成为了一个先知，不是吗？因为那场预知梦。

    &esp;&esp;因而她同样好奇雾兰的力量，并且好奇那些世界的呓语为什么会让先知成为先知。难道说，那些世界的呓语也来自不同的治世，就像她遭遇了另外一个她的未来二十年？

    &esp;&esp;她十分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下定了决心。在多方打探并且收集消息之后，她给兄长留了一封信，便踏上了前往雾兰的船只。她当然是从瓦伦蒂出海的。

    &esp;&esp;此时的她已经年近四十，但并没有掌握任何一份真正的神秘侧的力量，连同她知晓的命运也即将走向尾声。

    &esp;&esp;尽管年轻时那份令人惊叹的、脱俗的美貌仍旧镌刻在她的眼角眉梢，但过去这些年她疏于护理、不修边幅，以至于她的衰老与落魄也十分明显。

    &esp;&esp;难怪她的兄长以为她伤心欲绝。她想。可是，世界的奥秘远比王后的宝座更能吸引她的灵魂。

    &esp;&esp;在前往雾兰的船上，孤身的她遇到了一个同样孤身的男人——哦，这听起来真像是一次艳遇，但完全不是。之所以强调孤身，是因为任何孤身前往雾兰的人——都很危险，不论是对他们自己而言、还是对别人而言。

    &esp;&esp;那个男人拥有一双深沉的、墨蓝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关于他的一切记忆之中，这双眼睛都夺走了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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