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请君入瓮(2/3)
&esp;&esp;老妇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木匣子,放在桌上,“都在这里了。”她道,“当年夫人让老朽查的那批账目,采买的单据,转运的记录,还有最终送入……”
&esp;&esp;按照寻常脚程,距离京城还有半月路程。
&esp;&esp;夫人出事那年,老朽已离府归乡许多年。永元十二年,夫人曾给老朽了几册账本,同时托老朽查十八年前宫里一批药材的去向。
&esp;&esp;随着有规律地三长两短敲击声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esp;&esp;这是一处破旧的小院,院墙斑驳,门板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
&esp;&esp;贺修筠在疾驰的马背上,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鹿溪城轮廓。
&esp;&esp;他沉默良久,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esp;&esp;十八年前太过久远,彼时新皇登基不满一年,对老朽来说,此事难如登天。
&esp;&esp;冬月十八当晚,有人往军中递了一封密信。
&esp;&esp;冷风卷起枯叶,在马蹄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esp;&esp;一袭冷香自院内飘出来,依稀可辨别出是梅花的香气,倒与这略显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esp;&esp;此次随行的是许久都未归家的士兵。
&esp;&esp;这可能是陷阱,可他更知道,若这封信是真的,那便是赵微月生前最后执着寻找的证据,亦是间接害她身亡的原因。
&esp;&esp;老妇人看着他,脸上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esp;&esp;好在夫人给的账本很细致,老朽查了多半年,终于查到些眉目,可还没等禀报夫人,就听说她……出事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入夜,子时。
&esp;&esp;大军仍在鹿溪城外扎营,贺修筠借口外出有要事,只带了几名亲卫,悄然离营,策马向城东奔去。
&esp;&esp;“将军,”她轻声道,“对不住了。”
&esp;&esp;北疆返京的大军是在冬月十八那日行至鹿溪城外的。
&esp;&esp;贺修筠点头。
&esp;&esp;是空气。
&esp;&esp;不是茶。
&esp;&esp;——周氏顿首」
&esp;&esp;贺修筠捏着信,久久未动。
&esp;&esp;望将军将证物带回朝呈贡于圣上,也算是给故去长平侯夫人的一个交代。
&esp;&esp;贺修筠想要起身,发现双腿如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单手撑着桌沿,银面半遮,眼眶发红,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妇人,“你并非周婆婆。”
&esp;&esp;「将军亲启,见信如晤。」
&esp;&esp;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esp;&esp;这封突如其来的信太过巧合。
&esp;&esp;借着月色,贺修筠到了鹿溪城东柳巷,沿着主巷道往后数了三家。
&esp;&esp;那批药材账做得奇怪,细查下来,都流向了淑贵妃宫里,老朽找了懂行的大夫,那些药竟是流胎的方子,老朽估摸着和皇嗣有关。
&esp;&esp;梅树上的浓重香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esp;&esp;心里一个声音道:他不能不去。
&esp;&esp;宫里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鹿溪往西北四百余里便是陇州,七年前赵微月回京时候绕路来过这一带。
&esp;&esp;又一条理由说服了他。
&esp;&esp;一股奇异的眩晕毫无征兆地涌上头来。
&esp;&esp;他开门见山道:“您说的证据在哪里?”
&esp;&esp;二十六年前,赵微月夫人出嫁时,老朽随嫁妆队伍送亲至长平侯府,那时候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后蒙夫人抬举,曾在府中做过几年事。
&esp;&esp;就这样,他找了诸多破绽百出的借口。
&esp;&esp;此外,既是与淑贵妃有干系,或许其中也有陈皇后苦寻不得的关键。
&esp;&esp;「老朽姓周,曾在长平侯府做过账房。
&esp;&esp;贺修筠接过茶,并不打算喝。
&esp;&esp;贺修筠伸出手,正要接过木匣。
&esp;&esp;院内果然种着几株早梅,开得正盛,老妇人引他进屋,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请贺修筠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这才缓缓开口:“将军能来,老朽很感激。”
&esp;&esp;这些年来老朽不敢声张,只能把证据藏起来,等着有一天交给该给的人。
&esp;&esp;三千铁骑列队而行,旌旗猎猎。
&esp;&esp;贺修筠拆开信,就着帐中烛火看去。
&esp;&esp;一切太顺利了。
&esp;&esp;如今老朽年迈,恐时日无多。若将军有意,可在子时来鹿溪城东柳巷第三家,老朽当面将证据交付。
&esp;&esp;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esp;&esp;那气味,是异香。
&esp;&esp;几乎本能地捂住口鼻,贺修筠低头看向手中那杯未曾沾唇的茶。
&esp;&esp;信不长,字迹有些颤抖,内容却让他瞳孔一缩。
&esp;&esp;北疆大捷班师回朝,他恰恰选了鹿溪沿线这条线路。
&esp;&esp;月色很好,皎皎月光穿过树顶枯枝,映得林间一片银白。
&esp;&esp;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容沧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她抬头看着眼前戴银面的男人,确认道:“您就是贺将军了。”
&esp;&esp;贺修筠翻身下马,让亲卫在巷口候着,独自上前叩门。
&esp;&esp;“老朽姓周。”老妇人侧身让他进去。
&esp;&esp;信是驿卒送来的,说是一位老妇人托人转交,点名要贺将军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