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皮肉绽 来这就得守(2/2)
&esp;&esp;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试图去辩解或寻求任何人的搀扶。只是拖着沉重刺痛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回了浆洗房,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木盆前。
&esp;&esp;每捶打一下,身后传来的疼痛就尖锐一分。但这疼痛,与心头的冰冷、荒谬,以及那无法言说的冤屈和孤立感相比,似乎又算不得什么了。
&esp;&esp;“今日小惩大诫。若是再犯,或是有其他不轨之行,便不是这十杖能了事的了!都给我记住了,老老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做人,才是你们在这儿的出路!散了,回去干活!”
&esp;&esp;赵嬷嬷退后一步,对那执刑宦官扬了扬下巴。
&esp;&esp;可这圣眷……她连边都还没摸着。眼见着春光一日盛过一日,自己这满身绮罗,却似开在无人角落的海棠,再娇艳,也无人来赏。这念头一起,便觉得殿内熏香都腻得发闷,看什么都不顺眼起来。
&esp;&esp;窗外春光正好,余妃却歪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一只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那精心描画的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烦躁,比春日柳絮更恼人。
&esp;&esp;终于,那宦官停了手,退到一旁。
&esp;&esp;两个宦官松开了手。柳韫趴在条凳上,缓了好几息,才攒起一丝力气,用手臂支撑着,极为艰难地从条凳上挪了下来。
&esp;&esp;她只是更用力地捶打着手中的衣物,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砸进这无尽的冰冷与重复之中。
&esp;&esp;赵嬷嬷冷眼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扬声道:“都给我看清楚!掖庭有掖庭的法度,任你从前是龙是凤,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偷奸耍滑、夹带私藏、欺瞒抵赖,这就是下场!”
&esp;&esp;一条粗糙的长条凳被搬来,横在空地中央。柳韫被按着趴在了条凳上,双手撑地。
&esp;&esp;她入宫时日也不短了,陛下却始终未曾召幸。父亲前日递进宫的家书,字里行间皆是盼她在宫中“有所作为”,为家族稳固圣眷。
&esp;&esp;话音刚落,那宦官手臂扬起,厚重的刑杖带着风声,“啪”地一声重重落下,击打在柳韫臀腿交界处的厚实粗布上。
&esp;&esp;赵嬷嬷俯视着趴在条凳上,身体微微发抖却依然没有哭叫出声的柳韫,冷哼一声,随即扬声道:
&esp;&esp;“打!”
&esp;&esp;“搬条凳来!”赵嬷嬷命令。
&esp;&esp;周围的目光复杂,但无人敢上前,也无人言语。只有水声依旧哗啦,捣衣声沉闷如故。
&esp;&esp;一个宦官拿来了硬木刑杖,那刑杖看着沉甸甸的,约莫二尺来长,巴掌宽,边缘磨得光滑,透着乌沉沉的光。
&esp;&esp;无
&esp;&esp;粗布裤子根本起不到多少缓冲作用,每一下都像是沉重的夯锤砸下,皮肉下的骨头仿佛都在震颤。剧烈的疼痛一波波袭来,火烧火燎,又夹杂着钝重的闷痛,迅速淹没了她的感官。
&esp;&esp;那宦官上前两步,站定在柳韫身侧。
&esp;&esp;她数不清挨了多少下,也许十下,也许更多。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周围那些沉默的、或惊恐或麻木的视线,如同无形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esp;&esp;双脚触地时,臀腿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她死死咬住下唇,勉强站直,尽管身体因为疼痛而无法抑制地微微佝偻。
&esp;&esp;柳韫重新蹲下身,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她额角冷汗涔涔。她将手再次浸入刺骨的冷水中,拿起木杵,继续捶打那似乎永远也洗不完的深蓝色罩衫。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她被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浆洗房门口的空地上,那里光线更亮,所有浆洗房的宫女都被迫跟出来观看。
&esp;&esp;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宫女轻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娘娘,您听说了么?含元宫那位,前些日子被陛下贬去掖庭做粗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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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那宦官下手毫不留情,刑杖结实实地落在同一个区域。
&esp;&esp;柳韫的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条凳面上,指尖死死抠着凳腿的木缝,指节泛白。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刑杖落在身上的闷响,以及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汗水从额角渗出,与忍痛逼出的生理性泪水混在一起,滑落脸颊。
&esp;&esp;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柳韫浑身一颤,牙关猛地咬紧,才将那一声痛呼死死锁在喉咙里。第一下带来的并非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冲击感和闷痛,瞬间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