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3)
“小艾，妈妈对不起你们……咳咳。”
妈妈留给他们的房子也被烧没了。
可除了风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妈妈，我回家了，可我的家……被毁了，被彻彻底底毁了……”
男人端着高脚杯，正准备仰头喝酒，却突然脸色一白，杯子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
艾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扒开砖块。
格莱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理性的冷静，眼眸里满是凝重，看着艾伦带血的手：“这样挖没有意义。联邦的搜捕队有专业的探测设备，如果你的弟弟妹妹被埋在下面还活着，他们早就被发现了。而且这里的废墟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坍塌，你这样不仅找不到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艾伦觉得自己缺乏想象力，他想过联邦狠，会利用他弟弟妹妹，却没想到，会这么狠毒，这么心狠手辣，连这块土地上的人都不放过。
“你们还这么小，我就要离开你们了。等我走后，孤儿院的叔叔阿姨会来帮你们，就算以后分开了，你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哦……”
艾伦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更多干尸。
是那个熟悉的相框，木质边框已经被烧焦，玻璃碎成了好几块，可照片上的画面依旧清晰。
哪怕知道什么都找不到，他也要陪着他一起疯。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胸，却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湿了。
银发紫眼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明明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依旧四处张望：“陛下……您怎么了？是谁让您这么难过？人类，该死的人类，我就知道您不应该回去，您不应该回去的，虫族现在才是您的家啊……”
艾伦像疯了一样扒拉着砖块，尖锐的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渗出来，指甲翻了，指尖磨得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喊。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妈妈都在对他微笑，对他道歉。
他捂着胸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声音带着颤抖：“忒修斯……是你吗？忒修斯！”
花园之中，银发蓝眼的小小格明明正在跟比格狗狗们玩得特别开心，却突然站在原地哭了起来。
可是现在全都烧没了。
可现在，这里只有破碎的砖块、烧焦的家具。
中间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士，穿着白色的护士服，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一直到生命尽头化疗失去所有头发之前，她都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奥德修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跪在艾伦身侧，不顾一切帮他。
艾伦望着他，第一次觉得奥德修斯和格莱林的确是两个人，这种感觉很奇怪：“你还是那么……冷静客观呢。”
他们都是艾伦认识的人，或者有过几面之缘的邻居，是跟他一样的平民，是这个破败星球上最普通的存在。
“宝宝，我帮你。”
可就在精神波动传来的瞬间，黑曜猛然惊醒，黑色晶体发出急促的微光，眼中满是心疼和震惊：“团长……您在哪里？您怎么了……该死，奥德修斯你究竟在干什么？”
“没有可能，你这么做甚至有些蠢，” 格莱林打断他，语气依旧冷静，打破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了解联邦的探测设备，哪怕是活物的微弱心跳，都能检测到。如果他们还在这里，要么已经被联邦带走，要么……”
就好像同一颗种子，却开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花。
他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艾伦的执念早已刻进骨子里，不如陪着他一起找，哪怕只是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哪怕只是让他少一点痛苦。
“宝宝……”
格莱林也僵住了，他看着指尖的泪水，满是震惊，这不是他的情绪，是艾伦的！
一块破碎的玻璃露了出来，他用力把下面的东西挖出。
“艾伦，停下。”
奥德修斯反而加快了动作，两只手都变成了虫肢，快得出了残影。
好心疼，为什么，会这么心疼？
他刚想伸手抱住艾伦，安抚他的情绪，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精神波动包裹——
格莱林看着那些干尸，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艾伦，联邦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知道你在乎这里，没找到你的弟弟妹妹，就……就屠了整个克林顿区。”
这是家里鲜少有的、有米勒女士的照片。
他没有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可现在，她变成了冰冷的干尸，连笑容都没能留下。
她身边站着好几个孩子，最大的那个男孩不过七八岁，黑发黑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无袖小背心，下面是破旧的短裤，脚上的运动鞋裂了个口子，却高高挥舞着瘦弱的臂膀，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芒，像在宣告自己要做守护家的小勇士。
“别躲了！我是哥哥！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艾伦跪坐在地上，指尖触到一片的焦土。
像海啸席卷海岸，像火山冲破地壳，满是排山倒海的悲伤和绝望。
艾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照片上，浸湿了她的笑容。
这些无辜的邻居能活过来，就当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不……不可能……”
“对不起……妈妈……”好不容易回家的青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只能抱着照片，声音哽咽，“我没做到……我没保护好弟弟妹妹，我连家都没守住……对不起……”
蝶皇星海，圣伊洛斯正低头处理蝶族事务，突然心头一悸，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
青年的声音从急切的呼喊，渐渐变成沙哑的呜咽。
“洛克！维泽尔！妮娜！你们在哪里？”
“就为了找我，杀了所有人？” 艾伦恨恨道，“这些人跟我没关系的！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联邦根本不配统治人类！还不如我来统治！”
虫族边境，一个脸上嵌着黑色晶体的男人正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淡黑色的结茧能量。
那是米勒女士，是他的妈妈。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多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弟弟妹妹从某个角落跑出来，笑着扑进他怀里，喊他哥哥。
奥德修斯看着他的样子，那么痛苦，那么无助，他却无能为力，只有脖颈的晶簇越来越亮，散发着光芒。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埋在两块焦黑的砖块下面。
甚至连家门口那只总来蹭吃的三花猫，都变成了一小团焦黑的尸体，蜷缩在曾经放猫粮的盘子旁边。
在她因病去世后，过去那么久，艾伦几乎没有梦到过她，也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米勒女士的面容，可是这一次妈妈的脸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好伤心……他快伤心坏了……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想往他身边凑，却被保镖们面无表情地挡在两米外。
还有那些曾经笑着跟他打招呼的邻居，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妈妈打工了一辈子，就算得了癌症都没把房子卖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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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捂着嘴咳嗽着，望着他，明明连最便宜的止疼片都买不起了，却还是对他微笑。
这里是玄关，那里是客厅，这里是厨房……
与此同时，同一颗星球上，嘈杂的联邦酒吧里。
“不……对不起妈妈……”
艾伦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停下，只是回头看了格莱林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可能只是被埋得深，没被发现……”
一个金发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身着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袖口别着钻石袖扣，手腕上的限量款腕表光芒内敛，却足以买下半个星球。
大家……本来都应该活得好好的啊。
可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干尸，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攥着家人的照片，有的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却终究没能躲过联邦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