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3)

    他们也不想想，家里已经有俩人在农机厂上班，难道一家子都要在农机厂上班？

    这么一个小零件，从制作坯件到磨光，要铸造车间跟主修车间合作，有七八道工序，价格才八毛钱，加工麻烦繁琐又没利润。

    之前给李杏婵介绍有功能障碍的对象，李杏婵不乐意。

    她纠结是过，要不眼睛一闭，嫁到交通局副局长家算了，毕竟人家儿子除了生理缺陷，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

    好不容易支棱起来要上班养活自己，可她觉得坚持不下去了。

    “你不是想要嫁好人家嘛。”

    他们现在的全部指望就是让沈栓宝有班上，吃供应粮。

    李杏婵脸一黑，很难不认为钟小娟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扎心。

    旁边的工人把坯件拿去退火，李杏婵才有空退到安全地带跟她们说话。

    不过夏桔乐意干，除了铸造坯件，剩下的本来需要多人配合的工序她一个人全包，刚好练手。

    反正他是没门路，没能耐给儿子找工作。

    不是只有夏桔有事儿会去找葛厂长，李杏婵也找了葛厂长。

    得知沈棉进了农机厂，李贵一家都坐不住了，别人想要进厂特别费劲，可夏桔轻轻松松就拿到进厂名额。

    夏桔淡声道：“我们来拿坯件，没闲心理会你。”

    她嘿嘿地笑：“顺便看下李杏婵干翻砂工。”

    葛厂长想她去干几天，吃不了苦体力跟不上，也就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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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忙的工作中，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你不能又跟沈棉要钱，又跟她亲兄妹要工作，要是她亲兄妹不给栓宝安排工作，咱一点招儿都没有。”

    咱们这是捡大便宜了，你想想，咱们生产队有几个在城里上班。

    空气中的石墨颗粒漂浮，抹在脸上，李杏婵雪白的脸就是一片粗黑。

    可思索的结果是她不想勉强，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看到她家人通过牺牲她得到好处。

    “你们俩是来看我笑话的嘛。”李杏婵满脸汗水，愠怒道。

    临时工跟学徒不一样，前者能转正，后者不能，。

    葛厂长是个好人，也是要安抚家属，答应李杏婵到厂里上班。

    去铸造车间取坯件时，钟小娟走过来，擦了把脸上的汗，说：“我跟你一起去拿。”

    一个工作指标，把老两口狠狠地拿捏住了。

    难道不应该吗，就是亲闺女，该嫁也得嫁。

    再说之前魏学农哪事儿，搞得夏安北跟夏桔觉得他们两口子是卖女求荣。

    确实，只干了两天，李杏婵就觉得累得要死。

    “你不嫁副局长的儿子了？”

    她理解不了夏桔跟钟小娟这俩小女工怎么就能活蹦乱跳的。

    沈老蔫笑得特别厚道：“谁乱花钱，沈棉都不会乱花。”

    沈陈氏觉得窝囊，说：“你说是不是沈棉她家把她给要回去了，咱们俩都给晾一边了，我连跟她要工资都不好开口。”

    夏桔也想去这个平时干净悠闲的女同志如何干最苦最累的活，说：“走吧。”

    也就是夏桔能耐，愿意给沈棉安排工作，换成别人，自己都管不了，哪儿会管姐妹。”

    这就是她们之前的工作环境。

    下午，夏桔在加工大圆锥螺栓。

    沈老蔫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很会算计：“别要了，让她自己拿着，等栓宝初中毕业，夏桔给他的工作落实了就行。

    沈棉收到了养父母的信，她原以为他们会跟她要钱。

    本来因为李杏婵跟厂长儿子的传言搞得不太体面，葛厂长尽量避开这家人，可李杏婵说她家人出卖她。

    没想到他们的信里叮嘱她一定不能乱花钱，除了吃饭就都攒着，把自己的嫁妆钱给攒出来，她的嫁妆他们出不了多少。

    李杏婵还干不了把铁水倒入砂模这种活，夏桔她们到时，她正把砂模里的沙子推开，灰黑色的砂里露出铸铁坯料。

    沈陈氏想了又想，急赤白脸地骂沈老蔫：“你就会装老好人，恶人都让我做了。”

    这天傍晚夏桔跟钟小娟洗完澡回到大杂院，见到李杏婵，意外发现平时讲究体面的人居然穿了身工服，还把自己搞得乌漆嘛黑，好像才挖煤回来。

    可见翻砂工这个工作是有名的高温危险苦脏累。

    钟小娟瞪大眼睛问道：“李杏婵，你怎么弄得这么邋遢，不会到工厂当翻砂工了吧。”

    “还记的当初我干翻砂工，你是怎么看不上这个工作的吗？”

    钟小娟有连珠炮一样的问题。

    让父母兄弟知道她不会随意被摆布。

    沈棉的十七块钱工资在他们看来是笔巨款，他们生产队十个公分合一毛多钱，一年到头分红也就是三四十，这在十里八乡还算好的，有的生产队十个公分才合几分钱。

    翻砂工，工厂最脏最累的活，才会把身上弄得这么脏。

    沈老蔫说：“你这话说的，爹妈早没了，要回去个姐妹有啥用，谁愿意给姐妹操心哪，等都成了家就更不亲了。

    他们现在在极力美化这件事，可他们当初想的依旧是沈棉长得俊俏，找个好婆家，帮衬一下家里。

    也不是李杏婵娇气不能吃亏，有句顺口溜，车钳铣，没得比，铆锻焊，将就干，去翻砂，就回家。

    一进翻砂车间，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细微的颗粒随着热气飘荡，透过呼吸钻进鼻子气管。

    沈陈氏还是不甘心，说：“我怕沈棉乱花钱。”

    沈栓宝要真能到城里上班，家里就不用急着翻盖房子，也就没有什么大项花销，家里就不缺钱花。

    李杏婵冷哼：“你们还不是在看。”

    被沈棉工作的事儿刺激到，他们想逼嫁，谁知道李杏婵干了件大事儿。

    大圆锥螺栓这样的零件国家不统一安排生产调配，只能由农机厂自己加工。

    李杏婵的眼睛在被蹭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抬起下巴说：“咋地，你们俩能上班，我就不能上班啊。”

    可她实在没想到干翻砂工这么难。

    ——

    但只能干临时工，还是翻砂工。

    沈棉非常意外，养父母居然没要她的工资，为什么？

    她只是一怒之下才来干临时工，向她父母表明宁可上班也不将就找对象的决心。

    沈陈氏觉得有道理，说：“也是，夏桔真有本事，要不是她，沈棉还得待业呢。你说我是不是得跟她要点钱，她的工资总得给家里点吧。哪有上班挣钱不给家里的呢。可是要钱吧，夏安北跟夏桔就会觉得我坑闺女，觉得我人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