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3)
&esp;&esp;最后一场讲座是集体参加的,大家都混着坐,她也不好叫人滚蛋,就只侧向一边跟zoey聊天。
&esp;&esp;霍桢延困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牢牢地固定,叫护士给她推了镇定剂,靠在床头轻轻拍她,“不怕。马上就不难受了,再睡一觉就会好的。”
&esp;&esp;她做得很对。那种自己都活不明白的小男孩没什么可留恋的。
&esp;&esp;大概是为了给她留面子,霍桢延从头到尾都没提那天宿舍走廊发生的事。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去提,看着又变成【45/100】的积分,有种破罐破摔的心态。
&esp;&esp;季婕以为这种人选都是提前安排好,要有演讲稿什么的,反正不管她的事。放松地坐着,忽然左手被人提了起来。
&esp;&esp;还好病房里只有她和霍桢延两个人。
&esp;&esp;主持的老师锁定了她,遥遥递出麦克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她只好赶鸭子上架地站起身,zoey递来一个关心的眼神,“you ok?”
&esp;&esp;好消息是霍桢延说最近不忙,会留下来等她们一起回国。
&esp;&esp;护士解释说是她高烧状态下引发的幻觉,有些病人还会出现癫痫发作。
&esp;&esp;是他不够了解,不够信任。怪不得她生他的气,对他不满意。她一点也没有错。
&esp;&esp;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坐在她身边的人是程云翘。
&esp;&esp;可能也有被这里自由开放的气氛影响到。回到课堂时同学们都很担心她,把她挤到中间七嘴八舌地慰问,光是应付zoey一个人就够她忙的了,更别说这么多……哦,她还要补这两天落下的课和作业。
&esp;&esp;如果是他,不会让她这样哭。
&esp;&esp;“很痛。”她这次醒得早了几个小时,觉得还不如不醒,不受控制地抓着胳膊,“好像有虫子在咬我的骨头。”
&esp;&esp;可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富有弹性的胸肌,趁势又埋了两下。
&esp;&esp;“……”
&esp;&esp;在霍桢延的坚持下,她不得不在病房里休息了整整两天。
&esp;&esp;“可是真的很……”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痛又痒难受极了,心里慌张,抓挠自己的力度不断加大。
&esp;&esp;季婕想说话,发现自己还戴着氧气面罩。到了国外给她搞得更夸张了,她知道自己所谓的病因,觉得这玩意根本没用,叫霍桢延帮忙摘下来。
&esp;&esp;霍桢延回答,“她正在经历一场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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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不太ok。但她站起来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开始打稿了,顾不上跟朋友对话,只仓促地摆了摆手,在数百号人的目光中走向讲台,接过麦克风。
&esp;&esp;程云翘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举高,貌似好心地喊,“bonnie!”
&esp;&esp;“肿得像两只桃。”
&esp;&esp;黎明时分,季婕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头顶挂着营养液,手臂僵硬地往上抬。
&esp;&esp;“在这里的日子,我学到了批判性的思辨能力,以及跨文化的理解能力。它可能很难立刻变现,但会产生全面的,深远的影响。尤其是在这个社交网络发达的年代,让我们能够懂得审慎,辩证,不盲从舆论,不片面地看待问题,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
&esp;&esp;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老师也双手合十地笑着看她,鼓励地点头示意她继续讲。
&esp;&esp;霍桢延唯有庆幸。庆幸他没有离开,庆幸在宿舍楼下碰到晚归的蔚朝,他克制住了私心,没把人引走,而是直接拎到她面前。
&esp;&esp;霍桢延提醒她,“还在我手里。”
&esp;&esp;季婕放弃了,小声嘟哝,“好丢脸。”
&esp;&esp;她是坚韧的,洒脱的,举重若轻,只有睡梦中才会落泪的女孩。在他掌心里融化成一颗摇晃的珍珠。
&esp;&esp;没人说过会有演讲的环节,也没有稿子可以念,她只有临场发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像大多数人一样认为理科更实用,客观来说也更好就业。你们肯定也有跟我想法一样的吧?”
&esp;&esp;季婕:“……”
&esp;&esp;季婕愉快地度过了在夏校的最后一段时光。毕业当日顺利拿到学分,跟数百名同学一起在礼堂里听结课讲座。
&esp;&esp;霍桢延看她醒来倒是心情不错,尤其是觉得她的每一个反应都超乎预料的可爱,甚至还带着点笑,继续为她擦去眼角滚出的泪珠,“在哥哥面前哭有什么丢脸的。”
&esp;&esp;这情形,比之前那些所有任务加起来都让她感到难堪。
&esp;&esp;程云翘坐下跟她搭了两句,见她不回应就不说话了。讲座刚开始氛围还很轻松,越到后面,老师同学们都有些恋恋不舍。
&esp;&esp;他怎么好意思开心成这样。
&esp;&esp;有这样的哥哥么。季婕一边哭,一边想,真是个装货。
&esp;&esp;霍桢延蓦地握住她的手,见她睁开眼睛,才稍微松一口气,“醒了。”
&esp;&esp;最后总结时,主持的老师问是否有同学愿意上台,和大家分享整个夏校的学习所得。
&esp;&esp;前排有不知情的学生回头看,也很捧场,鼓励地一起喊她的名字,“bonnie!bonnie!”
&esp;&esp;季婕只觉得发胀,但是想象不到肿成什么桃了,樱桃还是核桃?她得找个东西照一下,着急地摸索,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我手呢。”
&esp;&esp;霍桢延想不到。原来那就是她要说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esp;&esp;霍桢延叫来护士问过才给她摘。一两分钟的时间,她眼角又滚落泪珠。
&esp;&esp;她没有要求他走开,是否也是希望他能做个见证?她才是真正看重他,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人。
&esp;&esp;强烈的情绪波动会影响身体变化,高烧对她而言无异于重生的洗礼。
&esp;&esp;“一直在哭。”霍桢延低声道。
&esp;&esp;她摔了这一回,心里反而还轻松了些,不去想那么多。随性点,等下次再有事,下次再说。
&esp;&esp;整夜,霍桢延的心跳跟着她的体温一起居高不下。每一滴眼泪落在他心上都有千斤重,发出滚烫的沸腾的滋滋声。
&esp;&esp;“理科当然很有用,可世界并不只有机器,算法和生产力。”她说,“社会的存在,始终应该围绕着人类本身。在任何时代,都是思想观念走在前面,指导着,引领着社会发展的方向。”
&esp;&esp;季节只好等待药效发挥作用,有点混乱地靠在他怀里,“我眼睛是不是肿了,好难睁开。”
&esp;&esp;她是这样的勇敢,果断,痛下决心与过往切割,怎么容得有半点阻拦?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