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3/3)

    而正因有些事是她做得出来,他们却绝不能做的也不能沾的,才更要谨慎提防。

    不求万无一失,至少当她再度发难时,他们这边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被打得措手不及。

    裴怀彻的担忧果然并非杞人忧天。

    小郡主满月宴的第二日,前院的酒香还没散尽,廊上的贺帖墨迹犹新,绛珠公主府上下仍沉浸在昨日的喜悦中时,府中终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是霓裳。

    她今日未着前几次那般或红或紫的艳丽华服,而是换了一身藕粉色的素净常服,反倒更衬得那张绝色面容妖冶扎眼。

    肤色冷白,眉眼却浓,像极了在雪地里泼了一砚未干的朱砂,艳得近乎咄咄逼人。

    她只带了两个女侍前来,手中捧着她所谓代郦媖相送的迟来贺礼。

    因裴怀彻早有交代,公主府的侍卫自然不会轻易放她入内。

    她却也不急,只让侍卫进去通传,而后便安安分分地等在了府外,竟还唯恐待会儿面见贵人时形容不周似的,自腰间解下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用指尖将唇上那一点胭脂轻轻抿匀。

    她仿佛笃定了翠花会见她。

    只因她所呈上的这份贺礼,翠花与裴怀彻饶是有再多疑虑,却也不得不如她所愿,在仔细给她和那两个女侍搜过身,确认无藏刃□□之后,放了她们进来。

    许是不觉双方还有虚与委蛇的必要,霓裳此番便没再做那些表面功夫。

    她带来的只是一张纸,盖了郦媖的印与东宫典玺的章,墨迹沉凝端正,是郦媖写给卫江冉的休书。

    郦媖当真果决。

    她大抵已经想明白了,卫浔既已倒向了绛珠公主府,那么继续将卫江冉这个人留在身边,对她而言就是弊大于利的。

    倒不如拿这张翠花这边到底求之不得的休书,去做些能让自己多些喘息之机的交换。

    翠花与裴怀彻皆知郦媖不会白白奉上休书,因此在客堂面见霓裳时,也没有多卖关子。

    翠花开门见山道:“大皇姐要什么,霓裳姑娘但说无妨。”

    不料霓裳捧着那只装着休书的锦盒,却没急着接她的话。

    只抬目将周围富丽的装潢打量了一圈,随后才嫣然一笑道:“陛下当真颇为爱重二殿下,难怪让二殿下生出了可与太女殿下争一争的心思。”

    她这话听来似有为郦媖鸣不平之意,可语气却又平和非常,好似只是一句闲话家常的感慨,轻松得仿佛不似身处对方府邸,又在只身面对翠花和裴怀彻二人的施压。

    翠花眉心微蹙,与裴怀彻眸光交汇之间,竟是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便是他们先前都只顾着提防郦媖,却彻底低估了这个郦婵口中“不过空有张漂亮脸蛋儿”的烟花女子。

    细细想来,上次她被项修和桑倾辞抓为人质,用以胁迫郦媖时,她就是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

    只不过那时他们全当她是恃宠而骄又辨不清形势的“花瓶”,未曾想她这张妖艳面容下,竟也藏着过人的胆识和玲珑的心思。

    果然,他们犹疑的片刻,霓裳已堪破了他们的想法,便又笑道:“奴家这张脸,生得怪会骗人的,是不是?在四殿下口中,奴家大概是个只晓得出卖色相的下贱狐媚胚子?”

    最后六个字她咬得极轻,却仿佛字字带钩。

    翠花垂眸不语,指尖不由在袖中蜷了蜷。

    她从未直面过霓裳这样的人,凭她如今的阅历和城府,一时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倒是裴怀彻适时将话头拨转,未接她话中的机锋,只道:“霓裳姑娘若想闲聊,不妨日后得了闲,先往我们府中递帖,今日你来得突然,我与公主都尚有要事在身,先说正事吧。”

    霓裳面对裴怀彻竟也丝毫不慌,只似笑非笑地微偏了偏头,道:“奴家就是在与二殿下说正事呀!你们就不好奇吗,为什么偏偏是奴家得了太女殿下青睐?而奴家又为何明知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还与太女殿下成了那样的关系?”

    这一次霓裳没等他们答复,只兀自笑意更深了几分,抬眸灿然道:“因为太女殿下是唯一一个,愿意透过奴家这张脸,去中意奴家这颗心的人。奴家无以为报,只知太女殿下一直要努力做到尽善尽美才能拿到的东西,总有人能什么都不用做,就从她手中轻而易举地夺走……这是奴家自跟她那日便做出的允诺,她在奴家这里,无论做出什么,做得好与不好,奴家都会永远追随她。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奴家也愿伴她踏着炼狱的血阶梯步步归来,夺下她想拥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皇太女姐姐看上的人,那肯定也不一般嘛~

    总结一下,大概是披着妲己皮肤的上官婉儿。

    写到这里突然发现别的文都是女配和女主抢男主,我的文里没有一个女配对男主感兴趣,只对搞死男主感兴趣。

    一定不是王爷魅力不足,一丁不是的!

    日更进度(15/31)√,这个勤劳的作者日更满半个月啦,要多多多多的鼓励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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