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3)

    毕竟中原共主之实已由她握在了手中，被裴子宴交还大渊天命的对象也是她。

    倘若女皇不肯体面，她也可以先设法幽禁女皇，再自拟一道诏书，帮女皇“体面”。

    首先她会筹备祭祖封禅，打着感谢先祖天地庇佑的名义，行通常只有当朝天子才有资格举行的祭天大礼，直把≈ot;天命≈ot;二字冠在自己身上，让万民仰头去看，让百官低头去想。

    翠花到底是做娘亲的人，旁的事再豁达通透，说起女儿时还是心疼得紧。

    翠花一想也是，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将那点泪意混着笑折了回去。

    因此除了确实需要时日周全布置之外，他本就也没打算在她得胜归来前走。

    及至某一日下马时，他下意识地没去摸那根拐杖，随后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即便完全脱离了倚靠，他也能立能走了。

    等裴子宴也在满朝文武的注目下，再次毕恭毕敬地向她献上渊国玉玺，由她亲手将两枚玉玺拼合在一起……女皇就是不得不表明禅位的态度了。

    裴怀彻心里清楚，郦媖北上伐渊的这段时间，人虽不在湘京，却必定会让那些留在朝中的耳目对他们严加监视。

    而这期间她就算再心急，也不会迫不及待地对他们动手。

    三日后，邀群臣入宫大摆庆功宴的诏书，更是她亲自拟定的，分明是在昭示，女皇纵使仍坐在皇位上，这大梁乃至中原的天，也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更何况她此番出行，还势必会带上一干心腹重臣，尤其是那些为她踏破大渊，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将，一个都不会落下。

    待到承接了这份所谓的“天命”，再叫西邦诸部和裴子宴依次在她面前俯首称臣，把≈ot;天下归附≈ot;的戏码唱足唱圆，向普天百姓展示她的众望所归。

    这一点倒是比他们预想的顺利许多。

    虽然仍是走不远也走不快，不过的确是能自主缓步走上那么一段路了。

    裴怀彻打定主意，就在她前往云台山封禅时动身。

    这一点裴怀彻倒想得开，拇指轻抹过翠花略泛红的眼尾，温声道：“野丫头也好，你幼时跟在岳丈身边长大，吃穿虽差些，不也挺开心的吗？若能换，三殿下，四殿下和五殿下，都恨不得跟你换。”

    再者言，就算她中途得了消息，知道他们逃了，人也已到了云台山下，这兴师动众的封禅大典，难道还能半途而废不成？

    让他在最需要护持她的时候，重新拥有了为她遮风挡雨的能力？

    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反其道而行，让郦媖以为他们之前不走，所想到的应对之策里就没有“走为上计”这一条，二来也是因为他太了解郦媖回京之后都要做哪些事情了。

    顶多就是急遣留守京中的文臣仓促拢些兵马，匆匆追赶罢了，凭他和项修带着的八百精骑，完全应付得来。

    除了尚未黄袍加身，她几乎把天子该有的排场，一样不落地安排了自己身上。

    毕竟她必须做足自己堪当天命的姿态，总不能人还没真正坐上皇位，就先对弟弟妹妹们举起屠刀，那未免显得太难看，也太心虚了。

    旁人如果不细看，几乎辨不出那一点细微的蹇滞，更不会想到一年前的他，还是个去哪里都要坐在轮椅上的重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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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稠眼杂之际，正是最易浑水摸鱼时。

    旌旗蔽日，甲士开道，连随她出征的霓裳都坐进了本该唯皇后可乘的六马华辇中，垂帘绣凤，风光无限。

    她的指尖半晌停在女儿发顶，终是怜爱地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下去道：“生下昭宁的时候，我真满心以为这孩子落地就是来享福的，会把她娘亲小时候没享过的锦衣玉食都享一遍。没想到，她这个郡主都没做到记事的年纪，往后大抵也跟她娘亲一样，得当个在山间地头跑大的野丫头。”

    甚至若让他依着自己的步调慢慢走，还能走得极稳。

    郦媖班师抵京的那日，她已经不屑再做任何伪装了。

    届时城中百姓尚沉浸在≈ot;中原归梁≈ot;的欢潮里，街巷悬灯结彩，人声鼎沸。

    他谨慎筹划这些的日子里，翠花倒也不再拦着他重归马背，应郦璟的提议，试着去捡回几分昔日骑射马战的本事了。

    不仅裴怀彻惊喜地发现，一切真如郦璟所说，一旦上了马，他基本不必再受制于双腿的不灵便。

    而后便将温软的身子贴过去，心满意足地枕靠在了他薄挺的肩上：“我才不换哩！我爹爹可疼我了，这回走，说不定也是爹爹在天上保佑着他的外孙女，谁稀罕做什么劳心费神的郡主，咱们昭宁一辈子都要无忧无虑的。”

    所以，这一切或许真的是天意？

    女皇还能让她这个已经名正言顺成为了大渊之主的女儿，继续做自己的储君吗？

    那么这一路车马仪仗，浩浩荡荡从湘京南行，就少说也要走上七八日，再加上封禅典礼的时间，往返至少一月有余。

    而且许是这般“匪夷所思”的锻炼之法根本不在御医的认知范围内，如此练了一个月后，他居然自然而然，便能更加自如娴熟地掌控腰腿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