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画展(2/2)
最中间的一幅，画着一只被钢丝紧紧缠住的白猫。
江亦一从屈政彧的掌心里站起身，两只前爪搭住他的腰腹，探出半个身子，仰头朝方婉认真“咪”了一声。
小猫撕烂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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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政彧大概知道他在问什么，替他说：“这些画上的动物现在怎么样了？”
许既这才看清情况，嘲笑道：“活该，谁让你穿这么骚。”讲完他怕屈政彧揍他，又立马拉话题，“快中午了，咱们上哪吃饭？”
“这家口味淡，方老师也能吃。”许既仰头看着屈政彧头顶的猫帽子，“你对象的这猫咋办？给它点份盐水虾？”
“都在好人身边开心生活呢。”方婉双手松松叠在身后，“除了中间这一只。我们去的太晚了，没有赶得上。”
“捐款通道呢？”屈政彧刷卡似的想拿小猫屁股上的花纹，“来都来了，我也贡献一点爱心吧。”
方婉转身走远，屈政彧却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屈政彧低下头。
“不怕，”屈政彧淡淡回：“他也见过许多。”
什么对象的猫？
它的身体悬在半空，四肢被拉向四方，细密的钢丝一圈圈勒进皮肉，雪白的毛被血洇得斑驳。它微微仰着头，姿态近乎受难的耶稣，眼睛里却没有挣扎，只安静地望向画外。
方婉看见了，总算对屈政彧先前那句“小猫脾气大”有了切身体会。“可别，”她笑道：“你还不是让你妈打钱。”
每一组里，左边的动物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眼神里满是疼痛与恐惧。右边的它们或迎风奔跑，或懒洋洋地卧在阳光下，神态安稳而快乐。
江亦一：“……”
方婉怔了一瞬，目光重新望回，“这次真的多亏你。要不是有你帮忙，这一组作品根本不可能完整地展示出来。”
墙上排列着九幅画，左右两侧各列四幅，两两成组。
江亦一一愣，下意识想把爪子抽回来，指甲却勾进了衣料里。
许既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看着这丁点大的小猫劈啦啪啦左右开弓给屈政彧来了一套组合拳。
屈政彧挑了下眉，“您在跟我说血腥？”
被他这么一扯，那层网纱便跟着被拉开，直到这时江亦一才震惊发现，这衣服看起来平平无奇，弹性却这么大，拉开后连底下的肌肉都看得清清楚楚。
方婉闻言失笑道：“也是。”她的目光落到他掌心的小猫身上，“那它呢？也不害怕吗？”
一秒后，小猫妖精猛地支起上半身。
“感觉怎么样？”方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们身旁停下，也抬头望向墙上的画，“会不会太血腥了？”
屈政彧神情没什么变化，“恐怖血腥的又不是画。”
真想收拾猫，那还不是一巴掌的事情。
江亦一尾巴根上的肉肉一缩，猛地亮出雪白锃亮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朝他手背挠了过去。
小猫回神，唰的一下将舌头收进嘴里，踩着屈政彧的手臂一路爬上肩头，又顺势往上一蹿，整个趴到他脑袋上，严严实实充当起了一顶黑白色的猫帽子。
“这场画展的主题叫新生。”屈政彧捧着他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我想，你可能会在意。”
陆续有其他宾客到场，许既探身过来朝方婉招手，她看向屈政彧：“今天太忙了，顾不上你，看完了你就自己回去吧。”
这可是屈政彧！纯爷们！把缅甸蟒当腰带盘的大狠人！
“我靠，你身材好也不能当众搁这儿卖肉吧？”赶过来的许既也震惊。
“阿彧，你有了喜欢的人，这很好。”她笑得眯弯了眼睛，目光里的情绪却看不太清，“蛋糕带回去，和那个小朋友一起吃吧，你师父也会开心的。”
屈政彧没搭理他，低头将勾在网纱里的小爪子一根根解出来，见小猫还是一副毛脸震惊的样子，他勾唇戏谑道：“那就让小猫来决定吃什么吧。”
“不吃了。”方婉摆摆手打断道：“你师父都走二十来年了，估计胎都投了，还吃什么呀，不吃了。”
江亦一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爪勾住他的衣服。
屈政彧“嗯”了一声，方婉又说：“这场画展的全部收入，都会用于流浪动物救助。”她看着白猫，平声道：“希望以后这样的遗憾，能少一点吧。”
尾巴从额角垂下来，轻轻晃了两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抽了屈政彧一脸。
江亦一耳朵一竖，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屈政彧已经神色自若地接道：“没事，我对象的这猫是只小猫妖精，什么都能吃。”
“您这话说的。”屈政彧捏住猫爪，眉梢一扬，“那我好歹也工作这么年了，总得有点工资吧。”
对象的猫都能这么宠，别说是对象本人了。
“贫嘴。”方婉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师娘替它们谢谢你。”
屈政彧捏住猫爪，“胡说八道什么。”
屈政彧微怔，“我订了蛋糕，待会我……”
伤痕累累与生机勃勃被并列在一起，中间隔着的，是一场漫长的重生。
许既对那门不当户不对的小朋友产生了些许敬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厉害角色，才能把屈政彧调教成这副模样。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屈政彧忽然笑了，“你把我衣服抓坏了，你赔。”
午饭的地点还是许既选的。
屈政彧早有防备，抬手护住脸，“哎哎，别打。这在外面呢，给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