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什么,苏四恰好也因为父亲的事想要过来打听打听情况,便主动带着她一起来了。
在大家都还闲着的时候,苏四早就已经成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职位。他在育孤院里面帮工作人员带小孩儿,因为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驾轻就熟,上手非常快。一个他,一个三喜,都成了阿姨们的得力助手,里面的小孩儿也都很信任他,包括菱娘在内。
胡金桂一边挣扎一边喊,声音尖得像是杀猪一样:“冤枉啊!冤枉啊!我胡金桂在荻阳城二十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会害人?这是诬告!诬告!”
他正要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声。转头一看,两个士兵正押着一个女人往审讯室的方向走。那女人赫然就是刚刚还在纠缠他的胡金桂。
两件事就这么神奇地串起来了。
他点点头:“我这就去拿。”
周文渊停了下来,也是好奇,便问了一句为何要抓她。士兵停下来,简短地解释:“有人举报她虐待手下姑娘,致人死亡。我们要带她去审讯。”
周文渊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这话说出去,两人多年的交情算是完了。他张了张嘴,又觉得多说无益,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朝牛守备的背影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帐篷。
原来,这段时间他们正在大范围的审问城防军,那些兵卒们人人自危。老实安分的那些自然不怎么怕,但有些心虚的就开始了互相攀咬。当然了,特别调查委员会也不是所有的攀咬都会去查,得要有实际证据的。最好是曾经有苦主去报过案的。
“菱娘,别怕。”苏四在旁边小声安慰她,“那些坏人这次跑不掉了。”
有一个城防军就供出了这么一件事:围城期间,他们曾经杀过流民来冒充叛军,去到王府领赏。杀良冒功本来就是这次彻查的重点,而那士兵描述的时间、地点都让负责审讯的人觉得耳熟。翻找之前的报案记录,果然找到了菱娘当时留下的口供——正是她撞见的那桩命案。
胡金桂立刻又想要叫冤枉,结果被押着她的士兵一瞪眼:“老实点儿!”,便立刻如鹌鹑一般不敢吱声了。
菱娘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想起那天在城外树林里看到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胡金桂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文渊,声音颤抖:“周大人,你你不能这样!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
“现在不是自古了!”周文渊的声音也提高了些,火气也上来了,“也不是大齐了!他们有他们的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说,你手下的兵犯下的罪行是不是实打实?你作为主官,你知不知情?!”
出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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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桂也看到了他,立刻大喊:“周县令!周大人!我是冤枉的呀,您是青天大老爷,您赶紧帮我向他们求求情!”
菱娘的母亲李氏被送去巴市医院已经好些天了,那边的医护人员大概是太忙,只在手术之后传讯过来说是手术成功,但这几天就没什么消息了。她心里害怕,又不敢跟别人说,好在育孤院里的活动很多,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玩过的新玩具。比如皮球、可以互相嵌进去拼成各种东西的积木、还有画笔画板等等,菱娘哪见过这样的世面?
士兵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周委员,您方便的话,尽快把卷宗送过来,这对案子很有帮助。”
周文渊看了她一眼,冷冷哼了一声:“胡金桂,既然觉得冤枉,那你在怕什么?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
再加上还有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一起玩儿,菱娘毕竟是小孩子,时间一久就渐渐放松了下来,也都把之前围城时的那些苦难记忆给忘到脑子后了。直到今天一大早,就有士兵来找她,说是有件案子需要她配合调查。
严格来说,这也不是菱娘的口供,而是她之前对庄梦白曾经说过的话。庄梦白给记在了任务日志里,然后,特调委在彻查彭通案的时候把这些任务日志都给过了一遍。
菱娘接过糖,舔了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
他们做的这种事情,即便是在大齐政治清明的那几年,一旦被翻出来了也是要被严惩的。军功是军功,但律法是律法,文武官员们为了这些事情也不止斗过一两回了。也就是这些年一直战火不断,天下乱成了一团,军权成为了最大的倚仗,这些丘八们才这么肆无忌惮。
苏四虽然这些时日过得舒坦,但他爸的死就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周文渊,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吧。我牛大山用不着你帮。找你来,算是我瞎了眼。”
“刘菱娘是吗?”那士兵翻了翻册子,微笑道,“别害怕,今天就是让你过来认个人。”
两人在等候区的时候,苏四小心翼翼问那个登记的士兵:“请问,不知叫菱娘过来是所为何事?”
胡金桂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登记的士兵其实也只是刚成年不久的大孩子,这棒棒糖还是他偷摸着带过来的零食。
除了胡金桂、周文渊之外,监管区外的空地上,还等着不少荻阳城的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苏四和菱娘也在其中。
登记的士兵看她是个小朋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递给她:“对,小朋友别怕,他们看不到你的。来,吃颗糖。”
但监管区出入的都是士兵,根本没人搭理她。押着她的士兵也面无表情,只是加快了脚步。其中一个士兵看到了周文渊,朝他点了点头。
周文渊想起来:“我手里有以前县衙的卷宗,里面有几起关于胡金桂的案子。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哎,或许能把以前的这些账都算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牛守备盯着他,眼睛瞪得老大,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忽然冷笑一声:“行,周文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现在攀上高枝了,用不着我们这些旧人了。好,好得很!”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一动,这倒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