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音节没有发出声，却像火柴擦过磷面，短短一下，不见火苗，可热意已经蹿了起来。
李正清没有出声，只对着她，浑然一股流氓气地咬住下唇，无声比出口型：fu——
“没有就好。”他把另一双筷子往她手边推，“怎么不吃？”
“哪有这么可怜。”
梁心刚松了口气，李正清忍不住逗她，“我当然准备了。”
梁心被他的自嘲逗笑：“神经。”
不知道怎么的，桌面之下，腿突然软得不像自己的。她把膝盖轻轻抵在一起，借这点微小的力，维持住站直的状态：“那除了脏话，还会写什么？”
梁心眼睛一瞪，他顺势收住唇形，神色恢复得极快，低头玩弄马克杯，仿佛刚才只是她看错了。
“我洗完澡经常会趁雾气在镜面上乱写，”他顿了顿，“你不会吗？”
做这么快，肯定不是从备菜开始的。
他往主卧方向一扬，语气随意：“要看就去看吧，浴缸上放着。”
她问：“为什么写这个？”
“为什么？”
梁心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李正清。”
“你不进去，怎么惹火烧身？”
“画画？”
“骗你的。”
他动作一停，抬头看向她。
他别有用心地宽慰她：“我不进去，放心。”
他自说自话，夹起一筷子牛蛙，“提前说好，看可以，惹火烧身的事不能干。”
可能名字里有心，也可能爱心太常见，梁心的衣物总有带爱心的元素。指的是什么，不言自明。
她扭开头，闭上眼睛，没眼再对视：“太坏了。”
从外卖可以看出他喜欢重口味，桌上分别是青花椒鱼，红烧芋艿狮子头，辣炒蛏子，干锅牛蛙等。怎么说呢，这一桌子大荤显得她做的菜清汤寡水的。
他倒是没有怀疑地靠回椅背，偏头活动了一下肩颈，搁下杯子的同时手掌自然地按了按上腹：“那可能没了。”
“嗯，画个爱心什么的。”
“上次外卖一个多小时送到，这次半个小时就到了。没算好时间，多放了一会儿。”
“你居然没骗我。”她把屏幕转向他看，“新加坡版滴露沐浴露。天，没想到消毒液的牌子真有沐浴露。”
“我小时候会。”
“妹妹，我灌的旅行装，给你看也是三无产品，还是？”他恍然大悟地掰开筷子，调情似的挑了记眉，“还是你想去我的浴室。”
“还好吧，爆米花而已。”他指了指另一包解了结的外卖袋，声音低醇地说，“看电影吧，八点多了，我今天想早点睡。”
“外卖嘛，很多都是预制的。鱼片提前腌过，汤底也可能是半成品，食材处理和加工时间会微妙地影响口感，这种差别可以靠调料盖过去。花椒、辣椒、红油、蒜香一上来，第一口会觉得很香，但鱼肉本身新不新鲜、有没有弹性，还是吃得出来。”
她做出不理解的样子：“什么字？”
她双手撑下巴，把话尽力说得很礼貌：“当然，也有人就喜欢这个味道。口味这种事，比较难说。”
“什么都写，也会画画。”
李正清夹了一块芋艿，语气很平常：“这不正好有心理安慰，感觉洗得更干净。”
梁心以为有什么私密物品，结果摸到浴室灯，先被亮度吓了一跳。半面墙的镜面，光从镜沿漫出来，把浴室照得一点阴影都藏不住。洗手台、浴缸、玻璃隔断，甚至她自己刚踏进门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表情，全都清清楚楚地映了出来。
李正清笑她话里有话，“我点不是我想吃，是我怕走了以后，有人吃不着。”
“是吗？”梁心语气无辜，“是什么？”
“你想得美！”
回到客厅，她对正在倒酒的李正清说：“我闻了，味道过于清凉提神，没有稀释后皮肤自然散发的好闻。”
“你进去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梁心问完，他嘴巴忙着一筷子接一筷子地挨个品尝外卖，没空回答。
她简直脸皮爆炸：“你！”
镜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梁心被镜面中央模糊的英文字母勾住视线：fuck
“新鲜的东西其实不用太复杂，清蒸、白灼、简单煎一下就很好吃，越是食材一般，越需要重油重辣把味道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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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太大方，梁心反而没法显得自己很小气。走出两步，身后李正清说：“要看赶紧。”
梁心回头：“为什么？”
再晚一点，字母就会被水汽和水珠吞干净。
“我……”她不好意思，“算了。”
他慢条斯理地咬开一只蛏子，没抬头：“一会儿惹火烧身的东西就没了。”
她斜斜飘去一缕视线：“哦，因为我不太看得懂脏话，所以不认识。”
“没什么。”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她站在对面岛台，见他吃得如此之香，不由叹气这两天面对这么多菜，毫无胃口，便宜他了：“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打开尝了一口芋艿，表皮有点干了。”
他抿了一口酒，扭头问：“看到字了吗？”
“你想用都行。”
他自然无比地接话：“那我们去趟超市。”
晚餐的香气热热闹闹往上冒，偏偏那股干净的薄荷味随他的动作经久不散，格外清新脱俗。梁心忍不住动鼻尖，低头在手机上搜滴露沐浴露，还真搜到了。
“哇。”梁心说，“我想闻。”
“你回来之前，我刚喝了杯咖啡鼓励自己干点正经事，所以胃里满的。”
“那就是我还没长大。你也知道，男人至死是……”他眨眨眼，让她意会。
他实在太会了，把若有似无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梁心实在恨自己不成器的样儿，特别小学生地保持边界：“你不能再这样了，我要把持不住了。”
梁心站在光下，笑得温温柔柔，眼睛却亮得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