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言多必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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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婚检那一步再查出基础病就晚了。”孔多莉很有经验地说：“感情已经发生了，不由人了。”
孔志愿说：“在初步接触的时候你先问他，你问他有没有基础病。”
孔志愿看着她吃饭，心有所感地说：“今后你要不要再组建家庭随你自己的心，但尽量别找年岁太大的，跟前带孩子的，身上有基础病的。”
赵存英翻他一眼，举手机给他看，是肝胆胰外科的权威专家周主任，他正百般谄媚希望能参与到他排在五天后的一台涉及到多脏器的切除术中。
“这是明摆着的。”孔志愿分析说：“年龄相当又没基础病，那显然就是有孩子。”
一个大海碗，四两面配二两肉捏一撮芫荽香葱碎，冲上大半碗奶白奶白的羊肉汤，能把人给香迷糊了。孔志愿最偏爱的主食就是羊肉冲汤烩面。无论多艰难的日子，只要能吃得下去烩面，嘴巴贴着海碗沿儿吹吹漂浮在汤面上的芫荽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奶白的热汤，等热汤流进了胃，总归能重新抓到束希望，日子还能好好地过下去。
“行。”
“正好萍姐那天休息中午过来吃饭，她看见我在厨房就很严肃地说了她母亲，然后就没再让我下厨。”
“管床呀，管床医生是最……”孔多莉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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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志愿把擦过嘴的纸巾折一折随手擦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她比她父母好相处也更有素养。我第一天去她父母家上工，临午饭时她母亲让我去厨房烧饭，因为有你跟萍姐的关系在，我又不好说我只负责照护病人的生存质量不负责家属的三餐，她认为我跟保姆的工作性质是相同的。”
“能。”
孔多莉继续吃饭。
“嗯嗯。”孔多莉继续说：“他就体态上有一点点的瑕疵，应该是他们这一行的职业病，身姿不够挺拔周正，他背着手站在那儿像个社会闲散……”多说多错，言多必失。她端起蛋花汤一口喝完，“爸我该回学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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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志愿紧皱眉头，“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孔志愿爱吃老式的羊肉冲汤烩面。
赵存英不爱吃，嫌腻，徐正嫌他不识好歹，转手给了身后的同事。赵存英埋头聊微信，徐正问他：“下午还上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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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多莉点个头，但又忍不住跟他八卦，“后来听说他前妻在孩子不到半岁的时候，因为他工作太忙两天没回家，直接把孩子抱来医院撂在了值班室。”
孔志愿说：“没多大事儿，能放下就说明没缘分。”
此刻证件照上的那个男人正刷卡进职工食堂，进来就看见排在队伍里打餐的徐正冲他摇手，徐正早他两分钟，先占了两份限量的脆皮肉，见赵存英端着餐盘过来递给他一份说：“为我们的同事情谊。”
赵存英好心告知他，“昨晚八点四十三分你家属找我确认你是不是在术中。”
孔志愿正听得上头，见她要离开，一针见血地问：“莫非他有孩子？”
赵存英斜眼看他，“咋，你这么快就不中用了？”
“rry，我肮脏了。”
徐正离开，赵存英边取餐边剪辑上周给糖宝录的视频。他有自己的社媒号，也大几万粉儿呢。同样的视频内容，他社媒号发一遍微信发一遍。发完假如点赞量不满意，他去骚扰他的母亲，强行喊来及时给他点赞。 别人他不敢骚扰。去年他“失手”发到工作群，被他的老师点名批评：请某些医生克制，不要在工作群里发无关工作的内容。
多莉停了筷子，问他：“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
孔志愿本能问：“那她咋不当正的？”
“无碍，入这一行就不在意这些了。”孔志愿让她快吃，“这会儿是话赶话说到这事了。”
孔多莉不安地说：“爸，咱们家人聪明到让人颤抖。”
“今晚组织一场友谊赛？”
孔志愿适时接话，“他是你学校里的同事？”
“我太鲁莽了。”孔多莉懊悔，“我得知他有孩子，打那以后我就再没来过医院，后来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也就慢慢放下这事了。”
孔志愿吃面时不说话，吃完面捧着海碗喝汤，喝得满头大汗。一直喝到汤见碗底，从口袋摸索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撕分一半给多莉，自己用另一半擦嘴。
“下午门诊。”
徐正愣一下，立刻看日期，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昨晚到家我家属没给我好脸色。”
“爸这可是省三甲，不是我们社区医院。”多莉说：“关系户到了一定位置也是强调资质的，萍姐是护理专业一步步评上护士长的。”
“基础病怎么判断？”多莉好奇，“直接问对方要体检报告吗？”
孔志愿不信，“以讹传讹吧？啥工作需要两天不回家？”
他编辑完准备发朋友圈，先刷到了孔多莉的最新动态：一份打着“一食堂”钢印的装了饭的餐盘，一碗老式的羊肉冲汤烩面，一个护工的上岗证。
“没有。”孔志愿组织着语言说：“她母亲是那种惯常见到的，一辈子以丈夫和孩子为生活中心的家庭妇女。她不能看到我休息，只要我休息超过十分钟她就会挂相。”
多莉是要了两荤一素一汤配二两米饭，汤是蛋花汤。她不爱吃羊肉冲汤烩面，她相对更愿意吃优质烩面，就是里面有千张丝有粉条有青菜的那种，那种口感上更丰富，不像羊肉冲汤烩面那般单调。
“萍姐很疼我的。”多莉吃一饭配一口汤，交代他说：“其他护工喊啥你跟着喊就行，还有位副护士长呢。”紧接悄声说：“副护士长是血液科主任的爱人。”
这话把孔志愿问住了，具体怎么实现他也不知道，“……婚检？”
“我可问不出来。”多莉说：“这也有悖常理。而且这也不像有孩子的那种是显性特征……”说到孩子，孔多莉左右望两眼，压低声说：“我以前就相中了一个男的，大我两岁，又高又帅又有品……接触后又很会聊天，完全切合我的审美，大概也不会有基础病，否则他早年就不会被支援去抗疫……啊啊啊。”她自作聪明地打乱一下节奏，试图混淆视听说：“他以前参与我们学校的抗疫，反正是不可能有基础病的。”
徐正看他的手机聊天界面，“跟谁聊骚呢？”
多莉头一次听这事，问他，“最后你下厨了吗？”
孔志愿忙催她，“快回去，快回去，别耽误了工作。”
他把那二两肉分给了多莉一大半，多莉爱吃肉，炖的煮的卤的腌的风干的没有她不爱吃的。她小时候见电视里的蒙古人用刀剔肉吃，那个口水直流。
孔多莉几乎要鼓掌，“我是行动后才发现他有孩子，不止有孩子，当时他和前妻是分居状态还是已领离婚证都未经他自己证实。”
沉默了三十秒后，她说：“爸我必须回学校了，下午第一节 就是我的语文。”
多莉追问，“那之后你也没再下厨吧？”
“哇～”徐正问：“七点能下班否？”
“出大事了！”徐正难得严肃，慌慌张张地离开打餐队伍，“昨天是排卵日……”
他吃完坐那儿等多莉，跟她闲聊，“护士长挺爱护你的，上午在病区被其他护工问我是谁，她说我是她家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