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夫人 只要你想(2/2)

    李昭戟深深凝视着她：“只要你想，便可以。”

    唐嘉玉目送小女孩回到父母怀抱，才终于放下心。她回头，看着另一个还生着气的冷酷脸，拉起他的手：“这可是我斥巨资换来的戒指，戴上之后，就不许生气了。”

    李昭戟拉住她手腕，轻而易举将唐嘉玉拽回来，说：“天色太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先去车上等我，我交待些事情，一会我送你回去。”

    “我领到了。”小女孩眼睛圆如葡萄，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她飞快瞥了眼李昭戟，小心问：“大人都说你们是夫妻，你们是吗？”

    唐嘉玉啼笑皆非，正要谢绝小女孩的好意，余光瞥到李昭戟似有似无扫这枚戒指。唐嘉玉心中一动，从李昭戟腰带解下一包干粮，说：“好，但胶牙饧人人都有，和好戒指全天下却唯此一枚，算起来是我占便宜了。我再拿一袋干粮和你交换，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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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言无忌，因此童言总能戳穿大人遮遮掩掩、不敢触碰的假面。唐嘉玉笑容僵硬，不知该如何圆场，小女孩已板着脸教训道：“夫妻有话要好好说，不能这样。这是我和三郎的和好戒指，无论发生多大的事，一旦戴到对方手上，就必须和好。喏，给你们。”

    唐嘉玉愣住，李昭戟沉默了一晚上，此刻却突然接话：“是。”

    屠苏酒是用大黄、白苏、桂枝、花椒等药材做出来的药酒，可驱邪避疫，祈求长寿。在这个时候，药材可是稀罕物，无论到底有没有长寿功效，大家都愿意沾沾喜气，图个心安。

    唐嘉玉知道他根本不会光明正大娶她，便也毫不在意反问：“我以什么身份介意？”

    唐嘉玉如蒙大赦，立刻掀开帘子下车：“我带来了屠苏酒和胶牙饧，在后面那辆车上。无论什么时候，年都要好好过，斩秋、簪冬，你们叫人来，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真的。”李昭戟垂眸瞥她，“你之前不是说只想要真心吗，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还不够真？”

    李昭戟看着她把简陋幼稚的草环往他手指上套，说：“我可没答应。”

    小女孩抱着一袋干粮，蹦蹦跳跳跑向她的三郎。两个孩子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没一会就和好如初，手拉手跑走了。

    但无论因为什么，整个营地都欢快起来。屠苏酒每人都有一碗，胶牙饧唯有小孩能领。斩秋、簪冬领着士兵在旁边舀酒，唐嘉玉亲手为孩子们分糖。

    胶牙饧是用麦芽、谷芽熬成的糖，便是在太平年代糖都很珍贵，何况如今。小孩子们见到了就走不动道，眼巴巴围着唐嘉玉。

    唐嘉玉笑容僵住，眼神飞快观察李昭戟表情：“真的？”

    小女孩伸开手掌，上面放着一个用草编成的戒指，材料简陋，但编织者却很认真，上面甚至用草编出了一朵小花，质朴又童真。唐嘉玉看着草戒指哭笑不得，李昭戟反倒感兴趣了，问：“三郎是谁？”

    唐嘉玉没走两步，李昭戟从她身后越过，先行一步跳下车，转身掐住她腰身，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两人身体接触并不算稀奇，这也是唐嘉玉刻意培养的结果，可是此时此刻，李昭戟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做，唐嘉玉就觉得心慌脸热，站立难安。

    唐嘉玉心里一惊，他该不会真的要娶她吧？那可不能，她是要去长安的，顶着河东少主夫人的身份，她怎么走得了？

    小女孩仰着圆脸想了想，觉得公平，便郑重立下交易契约。唐嘉玉从小女孩手心接过草戒指，摸了摸她的头，说：“快回去吧，三郎不放心你，一直在等你。你们两人赶快回家，将干粮交给父母，别在外面逗留。”

    唐嘉玉并不意外，她今日来给李昭戟送饭只是个由头，两人既然和好了，他当然要跟她回家。唐嘉玉去车上等待，李昭戟将守夜、巡逻等事安顿好，快步走向营地门口，忽然他扫到一个人影，不由顿足。

    没一会，少主夫人送来屠苏酒、胶牙饧的消息就传遍了，有人惊喜居然有节令吃食，有人惊讶少主居然有夫人。

    “不要急，一人一颗，大家都有。”

    唐嘉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伶牙俐齿惯了，这是李昭戟第一次见她吃瘪。李昭戟得逞地笑了，唐嘉玉反应过来，没好气踹了他一脚：“爱送不送，年夜饭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那我不管。”唐嘉玉将草戒指戴好，拿起李昭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契约已经生效，不许再对我冷言冷语了。”

    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斩秋、簪冬还算镇定，而两边士兵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李昭戟像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淡淡瞥了旁人一眼：“没听到吗，夫人带了岁食过来，要为大家贺岁。还不去帮忙？”

    这时马车停下，斩秋在外提醒：“郎君，娘子，主帐到了。”

    唐嘉玉和李昭戟一起回头，看到一个和女孩差不多大的小男郎，只不过他抱着手臂，脸色冷冷的，是和女孩全然不同的冷酷性子。小女孩道：“我把他送我的戒指送给你们了，他正生气呢，不用管他。我娘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请我吃糖，我送你们戒指。”

    小女孩瞪大眼睛，认真问：“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吵架了？”

    “好。”

    “是我未来的夫君。”小女孩脏兮兮的脸仰着，骄傲又自豪，“看，那就是三郎。”

    “刚才已经告诉你了，草编戒指。”

    最后一批糖很快分完，哪怕唐嘉玉尽量搜集材料，最终每个孩子也只能分到一小块。一个小女孩排在队伍末尾，期期艾艾走到唐嘉玉面前。唐嘉玉看到她，怔了下，说：“糖已经分完了，你没领到吗？”

    李昭戟拿在手里看了看，嫌弃地扔进荷包，说：“这种草戒指云州的男郎都会编，这一个太粗糙了，改日，我给你编个更好的。”

    “好啊，戒指上我要玉兰花。”

    李昭戟暗暗哼了声，他毕竟是少主，手上带着草环成何体统？李昭戟将戒指取下，孩童编织的草戒指毕竟简单，这么一戴一取，便已经半散架了。

    李昭戟心想他何时对她冷言冷语过，分明是她对他忽冷忽热、阴晴不定！

    段泽披着斗篷站在夜色里，一副弱不禁风、马上就要被冻死的讨命鬼样，说：“少主和少夫人情深意切，真是令人动容。”

    “过了今天就是升平九年，我也十七岁了。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

    斩秋、簪冬及众多侍卫默默在后方站着，或许在少主眼里，他们这些人都是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