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疯子 也不知道林(2/2)

    虽然自认为和林青云已经是好朋友,林青云也说过荷濯茗是他唯一的朋友,但荷濯茗心里还是没底。

    屏气等到对方离开房间,荷濯茗马上跳起来收拾东西,把各种杂物叮叮当当全部塞进书包里——她抱着书包愁眉苦脸,又想叹气又想哭。

    腿又没有断掉,为什么不来找我?

    连笑都不笑,看来今天棠疏雨心情很差。

    舌头也还好好的呆在嘴巴里,为什么不来跟我说话?

    棠疏雨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渐渐陷入蜡烛中,燃烧着的火焰里顿时爆发出尖锐哭叫——凄惨的鬼哭声回荡在房间内,蜡烛燃烧的青烟在半空中虚构出烈火地狱的幻象,许多形状扭曲的魂魄在里面挣扎打滚。

    他停下脚步,沉默许久,慢慢将脑海中想要离开的念头压下去。

    只剩下十一天了,为什么不来跟我讲话。

    荷濯茗努力回忆了一下:林青云在文县的时候,提起地仙来好像也没有很尊敬的样子。

    是因为看不见那个侍女所以不开心吗?可是今天小荷也没有来见他……

    他自言自语:“闲着也是闲着,我总要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那座建得像狗屋一样的东西,净种一些虚伪的白莲花,挂着两仪那水葫芦一样廉价又无限繁殖的平安符……林青云无法感知到其他正神的庙宇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确实,他并没有要求过荷濯茗每天晚上都要来找自己玩,荷濯茗也没有承诺过每天晚上都来见他,可是她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来?

    他静静的坐着,头垂得很低,额前短发覆盖下来的阴影一直遮到鼻梁骨中间,三分之一的上半张脸都在那片阴影里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鬼哭声一下子小了下去,变成了凄凄惨惨的呜咽低泣。

    荷濯茗越想越没底,担心自己不能说动林青云,心乱如麻,竟然一整夜的想着这件事情,没能睡着。

    他又冷冷的骂鬼:“哭那么小声,没有吃饭吗,想被开膛破肚往肠子里塞点东西就直说。”

    他说疑问性质的语气词时,语气依旧是叙述句,兼柔和的声音,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他仍旧很在意荷濯茗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他不会就是因为当这个祈福祭司,才会被反派盯上,继而遭到反派追着害的吧?!

    讨厌小荷。

    她早上吃完饭很开心的去找新朋友玩,看新朋友打擂台,吹笛子给新朋友听,和新朋友一起去吃东西——她们还进了两仪的临时庙宇。

    她现在觉得这个不说话的笑脸很恐怖,弄得她心里直打鼓,忐忑不安的吃掉了三碗饭,连菜也没心情多吃,就连忙把碗筷递给了白衣少女。

    他仰起脸,青烟的影子游走在他遮目的白绫上。

    小荷,小荷,你为什么不能将心比心呢?

    也不知道林青云跟梨园的感情深不深……

    小荷昨天晚上没有来找他。

    话真多。

    讨厌小荷讨厌小荷讨厌小荷讨厌小荷。

    棠疏雨从衣袖里掏出一盒针线,开始给囚牢里的鬼魂缝嘴巴。

    棠疏雨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那些红线被他扯动,像细密的,神经活跃的红肉切面一样抽搐扭动起来。

    祈福祭司。

    纯白房间霎时变成赤红色,从四面墙壁,地底,天花板上,延伸出无数红线。这些红线密密麻麻束缚在林青云身上,几乎将他淹没,也将这个房间淹没。

    “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了!总要找点事情做!”荷濯茗拍桌而起,决定先去见林青云试试。

    它们安静了,棠疏雨反而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出声,对我很有意见吗,看来是很有的。”

    而且许飞仙说过神宫不准随便出入,其他门派的弟子都只能在梨园内买东西吃,更别提她和林青云了。

    他没有笑,嘴角很平直的拉着——不笑是因为没有什么可笑的。

    白衣少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保持着淡淡微笑,凝望着荷濯茗。

    鬼魂们现在既不敢出声,又害怕不出声——而棠疏雨刚勾起笑意的唇角却迅速落下,他发觉自己已经无法从折磨这些鬼魂中获得任何乐趣,心底的烦躁,空虚,始终存在,没有因为这些鬼魂的不幸而得到丝毫好转。

    还是更喜欢你的新朋友?

    荷濯茗心里想着事情,等到白衣少女来给自己送晚饭时,她看着对方陌生但微笑的脸,想到那个危险的地仙——她鼓起勇气问:“姐姐,能让鲤水回来继续给我送饭吗?我和她已经相处了两天,比较习惯她了。”

    棠疏雨将蜡烛抛开,一下子站起来。

    木偶的身体被红线束缚出裂痕,再继续往前走大概率会死掉。

    屋里的蜡烛从夜晚烧到天明,烛油顺着没燃尽的烛身滚落下去。

    一滴蜡油滴在了‘棠疏雨’指尖。

    聊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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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这个地仙很快就疯掉,然后伪装成没有疯掉的样子开始干坏事——对了!林青云不是在当那什么,祈福寿司……不对,祭司。

    因为荷濯茗想起来两件事情:林青云那个笨蛋还高高兴兴的准备当寿司……祭司呢!

    他只感觉到荷濯茗出来之后就有些沉默寡言,脚步也不如之前轻快,晚饭时还问了之前的侍女。

    他说话仍旧是轻而柔的语气,“叫什么叫?你们还能互相说话,我甚至没有把你们的嘴巴缝上,有什么可叫的,一群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可是他现在愿意呆在白房子里不吃不喝不睡整整十五天,也要当神宫的祈福祭司唉!这……这应该算是有感情的吧?

    以前荷濯茗只是觉得她笑起来很温柔可亲——梨园里穿白衣服的青春少女们脸上似乎都保持这样的微笑,从弯起的眼眸再到嘴角的弧度,相似到近乎复制粘贴。

    随着那个念头渐渐消失,缠绕在棠疏雨身上的红线也消失。整个房间又变回了纯白色,就好像刚才那片铺天盖地的红从未出现一样。

    也不知道林青云知不知道地仙现在的情况,如果自己劝他和自己一起离开,他会愿意走吗?

    他低垂着头颅,坐回地面,捡起蜡烛。

    鬼魂们一下子连抽泣都不敢抽泣,抱成一团默默承受着灼烧,也不敢回头去看棠疏雨没有表情的脸。

    话又说回来,林青云眼睛看不见似乎也是从他自愿呆在那个白房子里才开始的——这不会就是那什么,许愿的代价吧?!

    他往纯白房间的出口走出去一步,离开这里的念头刚从脑海中升起。

    即使这样,棠疏雨还是很不爽。

    她想试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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