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惩罚与晚安吻(5/5)
&esp;&esp;家人是家人，只是家人。
&esp;&esp;爸爸妈妈也只剩下最初的和蔼疼爱的样子，池漪想要的样子，一个昏光里模糊的影子。
&esp;&esp;未必具体，无需真实。
&esp;&esp;池漪的大脑记不清了。
&esp;&esp;他的鼻子将此刻的香气和小时候的香气划上等号。
&esp;&esp;小时候池漪坐在沉稳可靠的肩头。有双干燥温暖的手按着他的膝盖，他低头就能闻到好闻的沉香味。
&esp;&esp;薄叔叔一直不变，所以池漪还想要小时候的晚安吻。
&esp;&esp;薄引鹤似乎抬了抬头。
&esp;&esp;池漪又闭上眼睛，浸入更深的黑暗。
&esp;&esp;池漪漫无目的地想：
&esp;&esp;「想要晚安吻。」
&esp;&esp;还是想要晚安吻。
&esp;&esp;或者也不必须是晚安吻，而是某种更安稳的东西，
&esp;&esp;池漪退行到孤单的小孩时期。
&esp;&esp;大人没拒绝他，他就先拒绝了自己，笃定自己得不到晚安吻，所以干脆问都不问。
&esp;&esp;但池漪一直在想。
&esp;&esp;池漪越想越不困。
&esp;&esp;他趁薄引鹤抬起头时装睡，趁薄引鹤低下头又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像沙漠里的耳廓狐。
&esp;&esp;「晚安吻。」
&esp;&esp;「想要晚安吻。」
&esp;&esp;「晚安吻……」
&esp;&esp;薄引鹤听见了。
&esp;&esp;池漪的声音一直响在薄引鹤耳边，柔软撒着娇，像条扫来扫去的狐狸尾巴。
&esp;&esp;但这狐狸胆子很小，只用尾巴尖尖扫一下，接着就跑掉了。
&esp;&esp;最后，薄引鹤叹了一口气，放下平板。
&esp;&esp;“怎么还不睡？”
&esp;&esp;池漪眨眨眼睛，只能看见薄引鹤的轮廓。
&esp;&esp;“睡不着。”
&esp;&esp;黑暗中，二人静默了一会儿。
&esp;&esp;“是不是有话想说？怎么一直看着我。”
&esp;&esp;池漪往被子里缩。“没有。”
&esp;&esp;薄引鹤站起身，走到池漪床边坐下。
&esp;&esp;床铺微微下陷。
&esp;&esp;他隔着被子，有节律地轻拍池漪的肩。
&esp;&esp;“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esp;&esp;沉香气如旧。
&esp;&esp;薄引鹤的声音也是符合夜色的低沉，就好像不管池漪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esp;&esp;其实薄引鹤只是在安全问题上控制欲强。
&esp;&esp;他本质是个惯孩子的人，从生活的各方各面都能看出来。
&esp;&esp;当然，惯孩子的范围仅限池漪一人。
&esp;&esp;“……我想参加调酒师比赛。”
&esp;&esp;“可以。”
&esp;&esp;薄引鹤不问是哪个比赛，因为哪个都可以。
&esp;&esp;“我想凭实力参赛，不想当关系户。”
&esp;&esp;“好。”
&esp;&esp;“但比赛要公平一点。”
&esp;&esp;“行。”
&esp;&esp;“我想加入程氏的那个调酒师团队。”
&esp;&esp;“没问题。”
&esp;&esp;“我想拜程爷爷为师。我自己去。”
&esp;&esp;“嗯。”
&esp;&esp;“你会来我工作的地方看我吗？”
&esp;&esp;“如果你希望的话。”
&esp;&esp;问题绕了一圈又一圈。
&esp;&esp;池漪临时提出了一堆问题，但百转千回，千回百转。这其实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esp;&esp;他像闹觉的小孩，眼睛困得睁不开了，就是不肯睡觉，也不肯说自己要什么。
&esp;&esp;池漪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薄引鹤以为池漪要睡着了，轻拍着的手收回，静默着，慢慢起身离开。
&esp;&esp;可刚转过身，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勾住薄引鹤的衣角。
&esp;&esp;拽不住薄引鹤，但拽住了薄引鹤。
&esp;&esp;昏暗的夜灯光中，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esp;&esp;池漪看不清，还是移开了视线，声若蚊蚋。
&esp;&esp;“我想……”
&esp;&esp;“我想要……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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