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池漪的病(2/2)
池漪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太任性了。
在主系统的保护下,池漪只有很轻微的戒断反应。
“小宝,婚礼的来宾只有和咱们关系最近的亲朋好友,大家接下请帖,是希望你高兴,想见证你的快乐,不是希望造成负累。”
叫引引有点怪,叫鹤鹤……显得池漪一直很开心的样子,听起来就是呵呵呵呵。
“好,等下就去。”
春天在逐渐来临。
再这么下去,薄引鹤说不定都要觉得他烦了。
借着树干遮挡,薄引鹤站定,微微俯身,熟悉的沉香气息拢向池漪。
池漪的额发有些汗湿,粘在素白的脸侧。
池漪做了手腕的手术。
直接叫薄引鹤,感觉有点凶。
陌生的手机。
薄引鹤笑了一下。
薄引鹤在池漪唇边啄吻一下。
池漪也在慢慢试着戒酒。
在筹备婚礼时,有一天晚上,池漪太累了,所以睡得不太安稳。
“我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你说叫什么?”
但要论逃婚,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了。
池漪的脸倏地红了。
池漪当初叫daddy的时候倒是大胆,现在却束手束脚。
池漪:“可不是每一次婚礼都邀请亲朋好友。这次的请柬都发出去了……明明就是很正式的。”
万一主系统没法彻底治好他,万一他的记忆又在宾客满堂时出来刺他一下,万一他失态毁了婚礼?
池漪混乱的记忆勉强归位。
如果叫引鹤,池漪总有种自己在spy成熟稳重薄夫人的感觉,格格不入
“薄叔叔。”
“小宝,是不是做噩梦了?”
期待已久的婚礼终于近在眼前,他却久久不敢上前触碰,生怕这一切都是幻梦。
“小宝?怎么了?”
薄引鹤:“嗯?”
现在婚礼都筹备完了,请帖都发了出去,他还要抱怨紧张——那薄叔叔还能怎么办?薄叔叔只能安慰他。
到了不远后的某一天,只待冻土融化,暖阳遍照大地,绿意便决堤。
年,月,日?
所以,池漪偶尔会做噩梦。
婚礼可以办很多场。
人们起床深呼吸,只在空气中嗅到些微水汽存在过的迹象。
睁开眼睛时,他的呼吸格外沉重,胸前仿佛被什么压着。
池漪:“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久了,池漪还没见过薄引鹤的外婆呢。
有些心理问题的症状依存着池漪的记忆而存在。
薄引鹤拿出手机,打开婚礼策划团队发来的照片,放在池漪面前。
年……月……日……
就这样,疾病带来的生理性紊乱,无法言说的躯体化伤痛,以及那些曾经想要结束生命的念头……
如主系统所承诺,池漪康复良好。
池漪:“我还想见见程爷爷和薄奶奶,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
几秒钟后,薄引鹤渐渐松开捂着池漪眼睛的手,让池漪适应灯光。
“其实还有一个方案。”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薄引鹤似乎看出了池漪的犹豫。
池漪吓了一跳,一时间僵在原地。
怎么办?
“叫叔叔也没关系。不过我觉得,称呼可以再想想。过段时间你就能想出来了。”
薄引鹤笑了。
都渐渐消失了。
“薄叔叔……我在做梦吗?你是真的吗?”
薄引鹤温声回答:“那就慢慢来。我们可以举办好多好多场婚礼。现在这一场,可以当作日后正式婚礼的预演。”
池漪声音更小,手指紧张地攥着被子。
从几天前开始,程老爷子就反复暗示明示薄引鹤,说池漪现在不忙了,让薄引鹤带他到程家坐一坐。
薄引鹤坐在床边,将池漪揽进怀里,盛着温水的杯子递到池漪唇边。
他的语气极尽温柔,问池漪:
他凑近池漪耳边,轻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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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漪:“……”
他盯着照片里蔚蓝的湖面和绿茵的草地,记忆和心跳总算渐渐回落。
“不要急,慢慢想。”
“你想试试逃婚吗?”
他在哪里?
薄引鹤听见池漪嘴里接二连三往外蹦的怪词,无奈地捏了捏池漪的手。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两个人。
虽然池漪也会有忍不住想要酒精的时刻,但只要往薄引鹤怀里躲一躲,要一个漫长的拥抱作为替代,也能忍耐过去。
他思索片刻,微微低头。
冬天的枯枝延伸向蔚蓝的天空,却空前地具有蓬勃的生命力。因为它的生命藏在铁灰色的枝干里,在蛰伏,在越冬,在等待一个机会。
池漪突然反应过来:“既然要去见他们,我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叫薄叔叔了?”
总有一天,红线会彻底融入血脉。
像是夜间一场大雨过后,清晨的太阳升起,蒸发了雨珠。
他的视线越过薄引鹤,突然见到了头顶的树。
又起身下床,倒了杯温水。
他一只手摸索到池漪的肩头,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去开夜灯,将灯光调到了最暗。
池漪没听懂,仰头去看薄引鹤,疑惑地问:
小台灯的光下,薄引鹤的眼睛里像是弯着一小泓绿洲里的泉水,月牙里盛着池漪。
但这个答案,恐怕要再过很多年,池漪才能彻底想明白。
其实薄引鹤永远都不会烦。
池漪慌乱地伸臂摸索,想要找到那盏小夜灯——结果没有摸到小夜灯,反而摸到了身旁其他人的手臂,还摸索到了手机。
要换个称呼吗?
黑暗之中,池漪一时间记忆混乱,以为自己还独自待在上一世的酒吧休息室里。
薄引鹤却像哄小孩子说悄悄话一样,凑到池漪耳边,低声问:
薄引鹤几乎是立刻便醒了过来。
过往的伤痛,将成为未来美满人生的养料。
现在是什么时候?
池漪心里惶惑。可夜色太深了,记忆像是行人陷进泥淖,一只腿迈到岸上,另一只腿怎么也拽不出来。
叫英文名……更没有必要了。薄引鹤在国内并不用英文名。
叫什么呢?
池漪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夜半时分,池漪因噩梦惊醒。
那道狰狞可怖的红棕色伤疤,缩减得只剩一道细细浅浅的红痕,像条系在手腕上的红线,总是牵在薄引鹤手里,温暖的体温消化着它。
池漪也想见见他们。
薄引鹤将池漪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
“都是真的。小宝,我们过两周就要结婚了,婚礼地点定在在有山有湖的地方,风景很好。”
许久,池漪小声说:“万一我没准备好怎么办?”
“你准备好结婚了吗?”
而尚存的那一点点水汽,就是池漪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