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理战(2/3)
我没按常理出牌先捏软柿子,上来就点这个最硬的。
另外,密报角落里还提了件小事:一个月前,他欠赌债还不上,差点被人砍掉双手。是恰好路过的一个行商见义勇为,帮他还了债,还好心给他指了个生计。
不就是想仗着这点再造之恩,让他豁出命去报恩?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情绪被我立刻捕捉到了。
我歇了一会儿,恢复点力气,凑过去,伸手捏了捏他沾了灰也依旧好看的脸颊,笑嘻嘻地问:“太子殿下,感受如何?体察民情,与民同乐,是不是特别深刻?”
按照我的吩咐,这几天只给他们送了清水和硬得能砸死人的粗面饼,保证饿不死,但也绝对没力气闹腾。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冷,“江都下辖刘家村人,父母早亡,家中独子,并无兄弟。户籍黄册,乡邻里正,皆可作证。你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兄长刘大河……是哪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好嘛,合着台下那一出“声泪俱下为兄请命”,全是演技!这哥们儿搁现代,说不定能拿个奥斯卡最佳龙套。
就他了。
他起初还敢瞪我,后来眼神开始飘,喉结滚动,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密。
“刘大山,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从你踏入赌坊,到欠下巨债,到恰好被救,再到被指点来运河开工大典上闹事……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为你设好的局呢?”
刘大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盖住,梗着脖子道:“那……那是我远房堂兄!”
比如,特别重义气,或者,特别怕某样东西?
我心下大定,脸上露出一丝混合了怜悯和讥诮的复杂神色:
我却听得心里一暖,凑过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嘿嘿地笑了起来。
“听说,一个月前,你在鸿运赌坊后巷,差点被人剁了双手?”
杨广掀开眼皮,懒懒地瞥我一眼。他没拍开我的手,只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嗯,孤觉得,工钱……或许可以再提一些。至少,该让他们吃饱,吃好些。”
“笑我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终于知道心疼他运河上的子民,不只是关注图纸上的线条和户部账册上的数字了。”我闭上眼,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和身边人平稳的心跳。
“刘大山,”
“笑什么?”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没感慨民间疾苦,只是很实际地想到了“工钱”和“饭食”。
至于那个“被抓去做苦役没回来的哥哥”?
图什么?
果然,硬骨头,不怕死。
“哦?远房堂兄?”
虽然身上又脏又累,但心里却觉得,这一天的灰,没白吃,这一天的汗,也没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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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lie to 》的模糊记忆,这是紧张、心虚的表现!
刘大山抬头看我,眼神里大概意思是:你说这个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人?”我冷笑一声,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拍了拍手。
刘大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声反驳,但声音明显发虚,“那人是好人!他救了我!”
果然,猜中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但手臂却伸过来,揽住了我的腰,让我靠得更舒服些。
宇文成都查来的密报里写得明明白白:这刘大山,江都西市口有名的光棍,爹娘死得早,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就在码头、赌坊、街面上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常事,但也没什么大恶。
“听说是恰好路过的一个行商,仗义疏财,还给你指了条生计,对吧?”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第四天,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主要是再不去提审,云枝就要自己上去审了。
江都府的大牢,嗯,跟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阴森、潮湿、味儿挺冲。
早就候在门外的宇文成都,立刻带着一个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汉子走了进来,看穿着打扮,正是赌坊的打手模样。
但根据我对这类江湖混混的粗浅了解(主要来源于不靠谱的古惑仔电影),他们往往最恨一件事:被人当傻子耍,尤其是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
为啥?因为根据我看过的《谈判专家》以及《犯罪心理》等不靠谱回忆,这种表面最横的,要么知道最多,要么恰恰有弱点。
从他被汗打湿的额发,看到他被镣铐磨破的脚踝,看得极其缓慢,极其专注。
纯属虚构,查无此人!
他没吭声,但耳朵竖起来了。
这刘大山,怕是稀里糊涂,一头栽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他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嚷道:“老子没有九族!有种你直接杀了我!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微微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籍贯何处?年岁几何?何时被征?征发文书编号是多少?”
我调整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语气,慢悠悠地换了话题:“不怕死,是条汉子。可本宫替你憋屈。”
狱卒问我先提审哪个。我扫了一眼名单,目光锁定在那个带头闹事儿的,叫刘大山的刺头上。据说这厮在牢里还不安分,嚷嚷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汉子一进来就“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刘大山磕头如捣蒜,哭嚎道:“大山哥!对不住!对不住啊大山哥!是……是有人给了我们东家银子,让我们故意做局引你上钩,让你欠下还不起的债……那天在后巷,也是安排好的,就等着那行商来救你!我们不是人!我们该死啊!”
嗯,有门儿。
赌场后巷,怎么就那么巧的路过一个好心的商人?还二话不说帮他还债,给他生计?
狱卒把一脸桀骜、但明显饿得有点腿软的刘大山拖到我面前时,我没立刻说话,而是学着我记忆里某个反派大佬的样子(好像是《教父》?),微微后仰,用一种深沉莫测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一个月前,正是我们从长安出发不久,要来江都主持运河开工的日子。
“你胡说!”
我清了清嗓子,结束了漫长的死亡凝视,决定单刀直入,先砸碎他那可笑的“悲情面具”。
一连串细节砸下来,刘大山哪里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