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抓住你了(2/3)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跑了。”
昨夜那场亡命般的渡河几乎抽干了我最后一点精气神，此刻能醒过来，已经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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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随着波浪起伏，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身子越是虚弱，求生的欲望反而越是疯狂滋长。
他似乎叹了口气：“这是张壁，你昨晚游到的地方，离蒲津关不远。”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才接着道：
没了拖累，动作轻了些，可寒意也更凶地往骨头缝里钻。
我看着面前跳动的篝火，心里那点不甘也化成了疲惫的平静。
吃了点烤得焦香的野味，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岸边的芦苇越来越近，几乎伸手就能碰到。可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到岸边冻硬的泥土时，后领猛地一紧，有人拽住了我的衣服。
耳边再次传来那该死的声音：
冬天的水流急得很，每一次划水都在消耗我所剩无几的体力。
淹死也比陪睡强！
他没渡河，他居然没有渡河。
我艰难地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真心实意地劝道：
“汉王殿下，你这人虽说心思坏了点，但长得人模狗样，还有权有势，你到底为什么就非盯着嫂子不放啊？”
刚才那宅子窗外那阵动静，杨广离我也许只有一墙之隔……我要回去……
我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冻得打颤。
是杨谅，还是他的人？
他似乎很放松，甚至还在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我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脑子迟钝地转了转，不是并州。
身上的大氅浸了水，重得像绑了块石头，我三两下扯开系带，由着它被河水冲走。
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更大的落水声，溅起的水花甚至扑到了我的后颈。
我是通水性的，在现代的时候我就会游泳，穿越到这儿之后也没少在河里扑腾。虽然现在身子虚得厉害，但也不是不能一搏
紧接着，船身微微一晃，他竟然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锦儿，你说……若你先认识的是本王，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本王？”
黄河并不宽，约摸一个时辰的光景，我便隐隐看到了对岸模糊的轮廓。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杨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这里不是并州。”
“快！把火生大些！”
“你冻得太厉害了，浑身都在抖，怎么叫都叫不醒……船上没有条件，只能在这儿生火。”
掉下去的瞬间我就感觉要完。
我：“……”
我缓了很久找回了意识，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干爽的河滩上，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面前是一堆还在噼啪燃烧的篝火，火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清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我的额头，停了好一会儿。
他该不会……是真喜欢上我了吧？！
杨谅还在船头，此刻似乎正侧头和属下交代着什么。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肘撞开那扇小窗。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又补了一句：“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没事的，听见没有？”
这变态似乎不是单纯的想睡我。
这一次，他没有回船尾，而是直接坐在我旁边。身体微微侧着，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生怕一个不留神我又跳河。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把我裹进了一件很厚很暖的衣服里，动作急促又笨拙，一边裹一边在骂什么，声音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也许是绝境真的能逼出潜能，也许是那软骨散的药效在漫长的折腾中消退了一些，我竟觉得指尖那股沉重的麻木感减轻了不少。
那股一直撑着我的火，在被他箍进怀里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我没力气跟他吵，也没力气再骂他。
“后来……”
噗通——
然后那个声音又开始命令旁人，带着罕见的焦躁：
“别晕，醒醒……”
我吓得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头埋进大氅里，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只是皱得不成样子。
很冷。
心里一阵无语，他怎么总喜欢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杨谅似乎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再走下去，你真要死在本王手里了。”
冬天的黄河水，那是真要命。
正是跳船的好时机。
张壁。
我探出头，看着船舱外正在奋力划桨的死士，又看了看坐在船头背对着我、正望着河面的杨谅。
紧接着，一双手臂从身后牢牢箍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回拖。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抓住你了。”
“真没力气了，再跳一次，我真得死这儿。”
随便吧，毁灭吧。
而杨谅，他的手臂圈着我的腰，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呼吸声平稳而有节奏，像是抱了我很久。
我哑着嗓子笑了一声：“汉王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流动的河面，声音里难得没了那股轻佻的疯劲儿。
爱咋咋地吧！
我挣扎着动了动，声音有气无力：“到并州了？”
被发现了！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进衣领，激得我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沉下去。但求生的本能在那一刻盖过了所有，我撑着一丝力气往前划，手脚并用，拼命朝往回游。
但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涌了上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杨广的脸。心一横，整个人狠狠朝窗外滚了出去！
“最初……确实因为你的身份。”
杨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杨谅抱着我重新上了船。
“噗通——！”
好在这船刚开，还没有走出去多远，前面就是陆地，只要上了岸，就还有机会。
我指了指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找个喜欢你的、没嫁人的大家闺秀也不难吧，何必在我这儿死磕？”
我咬紧牙关，借着船身摇晃的掩护，慢慢挪动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腿，一点点蹭到了靠近窗户的阴影处。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闭嘴。”他箍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语气还是那副德行，“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本王还没跟你算跳河这笔账。”
冷。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我就盯着前面那片黑漆漆的河岸，咬紧了牙，一下一下地划。
我不知道，也不敢回头看。
这个人，把整个宅子布置成天罗地网，赌上一切要把我带回并州，却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感官。
“柴火不够了再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