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esp;&esp;口罩遮住的唇色必然有些苍白——克里斯想——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疲惫，看出硬撑，看出一种过分克制的坚定。
&esp;&esp;“我们走了，处境才会更危险。”卡卡说。
&esp;&esp;距离缩短的那刻，克里斯突然觉得自己像回到最初那段日子，只能无尽地迅速向卡卡靠近，胸口会发冷，呼吸会断掉，手指会麻，可是这一次身体没有任何报警，只有心口的痛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像刀刃在胸骨内侧来回剐蹭。
&esp;&esp;卡卡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轻轻戳中。他抬手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唇。
&esp;&esp;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esp;&esp;豪尔赫立刻明白，伸手拦住保镖，“耽误几分钟。”
&esp;&esp;卡卡的瞳孔微微收缩。
&esp;&esp;卡卡没有抽回。
&esp;&esp;他把脸埋在卡卡颈侧，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你一个人硬撑。”
&esp;&esp;卡卡没有立刻转身，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头。
&esp;&esp;克里斯的肩膀微微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卡卡，像看着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esp;&esp;卡卡停在廊桥中段，背对着他。玻璃外是停机坪，飞机像沉默的巨兽伏着，地勤人员拖着行李车穿梭。
&esp;&esp;“我来送送你。”卡卡说。
&esp;&esp;卡卡打断他，“我不能走。”
&esp;&esp;果不其然，唇色很淡。
&esp;&esp;克里斯的目光落在淡淡两片薄唇上。
&esp;&esp;克里斯嗓子发哑：“那你呢。”
&esp;&esp;“卡卡，你可以的，”克里斯紧紧咬着牙关，“你只要点头。”
&esp;&esp;克里斯盯着他，喉结滚动，指尖一点点收紧：“你送我，就一句‘来送你’吗？”
&esp;&esp;克里斯的喉咙像被堵住，胸口起伏得厉害。
&esp;&esp;保镖犹豫一瞬，还是停住。
&esp;&esp;卡卡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摇头，“你去新的地方，有新的节奏，新的队友，你会忙起来，你会把自己塞进训练、比赛、旅行里。舆论会追着你跑一阵，跑不动了就换下一个。你身边有安保，有俱乐部，有豪尔赫。”
&esp;&esp;“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做决定，”克里斯的声音发哑，“答应我别再把我推出去，答应我你会撑住，撑到我回——”
&esp;&esp;克里斯站在卡卡身后两步的位置，声音喘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esp;&esp;克里斯的呼吸猛地一滞，犟得像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危险在这儿才多。”
&esp;&esp;通道尽头有一段几乎没人走的玻璃廊桥，旁边是广告灯箱，亮得刺眼。卡卡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脚步很快，却并不乱，仿佛已经算好了这几分钟完全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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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里斯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去，他的手抬起又落下，像怕触碰得太不体面，最终只盯着卡卡的眼睛，声音压得发颤：“你跟我走。”
&esp;&esp;克里斯的指尖一抖，控制不住的嘴一瘪，泫然欲泣。
&esp;&esp;“回什么？”卡卡问。
&esp;&esp;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淡，眼下那层青影没有退，反而更重了些。
&esp;&esp;卡卡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克里斯拽进怀里，抱得死紧——抱到克里斯的胸口被压住，呼吸都被迫凝滞了一下。
&esp;&esp;克里斯跟上去，脚步越走越急，到最后小跑起来。
&esp;&esp;卡卡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就像在做最后的诀别。
&esp;&esp;“你跟我走，”克里斯又重复一遍，这次更快，更急，像怕慢一点卡卡就会消失，“我可以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去那边训练也行，恢复也行，我都能——”
&esp;&esp;“我在这儿，”卡卡说，“我能熬过去。”
&esp;&esp;他想说回到你身边，回到我们能公开呼吸的地方，回到没有恶魔的世界。
&esp;&esp;克里斯回抱得很用力，像在抓住最后一点可以抓住的东西。
&esp;&esp;卡卡的声音更轻了：“你时间不多。”
&esp;&esp;卡卡的下颌贴着克里斯的发顶，喉结滚动，像吞下了许多话，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你有什么想要我答应你的吗，克里斯？”
&esp;&esp;克里斯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泪意挂在睫毛上不肯掉下来，他紧盯着卡卡的嘴唇，像盯着唯一的氧气。
&esp;&esp;卡卡沉默了半秒，像在选择最不伤人的说法。
&esp;&esp;他没立刻拒绝，玻璃外有牵引车经过，嗡鸣声很低，仿佛轻微的催促。
&esp;&esp;他停住。
&esp;&esp;卡卡的手指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碰克里斯的手背，那触感凉一点，克里斯几乎本能地反握住，握得很紧，紧到自己都听见指骨轻轻响了一下。
&esp;&esp;他只是看着克里斯，眼睛难得湿润得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