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图册、初始资金 余氏听见声……(2/2)
说一句叹三声。
周祥贵接过碗喝了几口,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来。
周祥贵没说话,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每一件衣裳都抻得平平整整。
江宛已经习惯了用花言巧语换取利益,可当周祥贵红着眼眶,把续命钱塞到她手里那一刻,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双手瘦得皮包骨,递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抖。
借着微光,她看清了余氏手里搓洗的那件浅蓝色衣裳。
余氏的眼睛不好,每搓两下衣裳,就得凑到跟前细细辨别才知道洗没洗干净。
江宛赶紧端起旁边的水碗递过去。
他弯着腰,因剧烈咳嗽,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这个当家人,最后反倒需要一个刚进门三天的儿媳妇来撑起这个家。
连消炎也是不缺的!
对家庭的亏欠、对自己病体的无力、对儿子的牵挂……
等等,枇杷露?!
“爹,我想当个走商。”江宛趁他喘气的间隙,直奔主题,“去乡下村子里收点东西回来,也好把铺子撑起来。”
扁担两头挂着货箱,一边走一边吆喝,隔着老远,大家就知道该置换东西了。
江宛接过,道了声谢。将红布包揣进怀里,对周祥贵说道:“爹,您好好歇着。等粥熬好了,我给您端过来。”
昨天和陈账房对峙时,她就注意到了货架角落的背篓。
等他终于倾诉完,江宛开口了。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无
不仅有枇杷露、止咳糖浆、抗生素……
那是她昨晚换下的。
动作虽慢,但仔细。
“唉……”
就连脚下的千层鞋,也是余氏睁着那双花了的眼,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站在屋檐下,江宛轻叹口气。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从东边漫过来。
背篓有半人高,比院里常用的竹编背篓要结实很多,竹编手艺扎实,几乎没有什么缝隙。
她始终淡淡地听着,时不时“嗯”两声,避免冷场。
油纸和杆秤周家都是不缺的,就搁在柜台下方的抽屉里。
把水碗放回凳子上,然后掀开褥子,两只枯瘦的手在被褥下面一通摸索,很快便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
周祥贵渐渐红了眼。
周祥贵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她顿了顿,看周祥贵张嘴要说话,赶紧抬手拦了下来,“您先别说话,等我说完。”
她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周祥贵咳了一阵,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些话。
不放东西还好,但凡放点东西,走两步就歪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上手的东西。
肩带也是宽宽的厚布带子,一点也不勒肩膀。
原本她也想过用挑子的。
“爹,我既然嫁到周家来了,自然是要为周家考虑的。”
“太实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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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江家带过来最好的一身衣裳。
可她试了一下,扁担往肩膀上一放,两头晃晃悠悠。
她看着周祥贵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凄楚,幽幽道:“再说了,等祁山回来,总不能连个家都没有了吧?”
衣裳一件一件地搓,搓完了还用清水过两遍。
他又咳嗽了两声,满是愧疚地说道:“可你一个秀才之女……嫁给我们周家本就是委屈了你……现在又怎好让你出去抛头露面……受那份罪……”
就是已经很久没人用了,上面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江宛忽悠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神情诚恳又真挚。
这是余氏扯的新布,早在她进门之前就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或许是周家人本就淳朴,也或许是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门板合上的一瞬,里面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
毕竟走商的货郎大多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
低头,又看了眼今天穿着的青色大襟褂子和裆裤。
拧干,抖开,搭在院角的绳子上。
她说要当走商,撑起铺子,周祥贵就把压床底的买药钱掏出来给她了。
听他说话太费劲了,江宛恨不得现在就往他嘴里灌一瓶强力枇杷露!
他把红布包递给江宛,“这个你拿着,里面有附近庄子的路线图,还有几两碎银。
捏了捏手里的红布包,碎银的棱角有些硌手。
“走商……”他似忆起了往年,喃喃开口,“周家当年也是从走商起家的。”
周祥贵是有脑子的,但也架不住她这么忽悠。
站在门口,听着屋内压抑的咳嗽,她不由地叹了口气。
到时候换点药回来,说不定就能给周祥贵治好了,她也能多个帮手。
江宛脑子神游天外,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半点情绪。只不时点点头,耐着性子听周祥贵讲话。
看着那件浅蓝色衣裳被晨风轻轻吹起来,又落下去。晃悠悠的,像极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江宛拍拍背篓缝隙中积攒的灰尘,又拿抹布仔细擦了一遍,剔除掉多余的竹刺。
沉默片刻,江宛决定不去纠结太多,先去铺子里找点工具才是要紧事。
“你有主意就行。”他摆了摆手,强逼着自己不咳出声来,“爹现在是帮不上你了。”
江宛转身出了门。
这份信任,有些沉重,又有些太过顺其自然。
拼夕夕上有的是!
“我是这么想的。咱家现在都这么穷了,讲究那些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脚一步,踏踏实实地过好当下的日子,您说对不?”
她取了一叠油纸,带着背篓和杆秤,便匆匆返回了房间。
她呆呆地望着院子里还没洗完衣裳的余氏。
他哽了哽喉咙,撑着身子坐起来。
要是路上遇上点什么事,也好打点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