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昔日梦魇算盘珠子蹦脸上 江宛收(2/3)
江明义身子一僵,却仍旧不知悔改,梗着脖子叫嚣。
“你胡说!”他慌忙遮掩,“你小时候还是个玲珑可爱的,怎么长大了,谎话张口就来?”
或许,就是看到了,他也会装作没看到。
“周家贤婿。”他拎起茶壶,想为自己续上一杯,却又嫌茶凉扎牙,嫌弃地瘪了瘪嘴。
他只知道每月有米下锅,每季有衣上身。
江明义慢慢坐回凳子,之前那副暴跳如雷的火气,被凉茶浇灭了大半。
她没躲半步,只是默默松开掌心,露出里面随时准备砸出去的茶盏。
“江明义,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家中事宜,从不假手他人。劈柴、取水、洒扫、喂猪,哪一样不是我天不亮就爬起来做?”
“我今日来,本是好意。你周家生意如今做得红火,外头是盯住了,里头的规矩更不能懈怠。”
“混账!”
从她们脸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心虚与惊慌。
江宛捏了捏周祈山的手,缓缓从他身后走出。
“何时不缺?”
巴掌还未落下,一只铁手死死擒住。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江明义。
“还要怎么对她好?”江明义横眉怒对,“家中从未短过她吃食,她妹妹有的,她何时缺过?”
“你是长姐!你继母身子弱,妹妹年纪小,帮衬一些有错吗?”
周祈山微敛着眸子,“那您就不能一直盼她好吗?”
“打我娘死后,我就再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冬天棉袄的好絮被换成了灯草絮,夏天的衣裳总是被人剪掉一截作鞋面。
苏氏见状,嘴皮子一撇,又想说什么,却被江明义猛地一挥手拦住了。
他用力抽回手,目光警告地在江宛脸上停了一瞬,“你还敢打你老子不成?”
江明义看到的,永远都是被苏氏粉饰过的太平。
看着江宛手中的茶盏,江明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江明义倏地抬手,想和以前无数次那样,狠狠一巴掌扇歪江宛的脸。
“未出嫁时,家中衣物全是我浆洗。寒冬腊月,溪水刺骨,我手上的冻疮肿胀发烂,从未好过。”
他停在这里,目光落在江明义那张绷得难看的脸上,上前半步,浑身气势陡然倾泄,“你若是当初待她好一点,何至于如今这地步。”
两世都被同一张脸如附骨之蛆般的缠上,无力感涌上心来。
他抬起下巴,朝江宛点了点,“可你看我这大女儿,嫁过来这么些日子了,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抛头露面,跟那些贩夫走卒讨价还价,像什么样子?”
她视线划过苏氏、划过江晴。
“吃的是你们一家剩的,穿的是你们一家凑的。”江宛平稳的声线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我就活该这么贱!替你养这续弦的继夫人和拖油瓶的‘女儿’?!”
这个让自己视作梦魇的怅鬼,原来是这般小人嘴脸……
这些,你都看在眼里,可曾开口为我说过一句?”
江明义深深地叹了口气,似怒她不争气、眼皮子浅,痛心疾首道:“家底本就不厚实,并非你一人这样。你年长些,多担待些,原就该的。爹又要教学,哪里得空做这些?”
“我养她这么大,教她识字算数,这是多少女儿家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江宛苦涩地抽了抽嘴角。
灶台上的热汤,永远先盛给江晴。桌上的荤腥,半点进不到我碗里。
周祈山侧头,看了江宛一眼,正色道:“她嫁进周家那天起,就是我周祈山的妻。她受的委屈,到我这里就得止住。”
“你年纪不小了,不学着点,怎能持家?”江明义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江宛站在他身后,一瞬间眼眶发酸。
江宛抬了抬眉,“试试?”
被周祈山攥住的手腕,骨头开始有些发疼。
“你若是稍稍放了一丝心思在我身上,你就知道,她江晴有的,我从来就不曾有过。”
声声质问,劈头盖脸地落下。
她直视着江明义,目光中不再只有恐惧。
江明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把那股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哼!”
毕竟,家里总要有一个能吃苦的。
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矫情罢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咚”灌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私下里,江宛挨过的那些打、受过的骂、饿过的肚子……
“江明义,你该庆幸的。”
江宛手中茶盏“哐啷”一声落在桌上,似心有所感般,拧眉盯着江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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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江宛轻笑出声。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江明义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