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妙(2/2)
“忙完婚礼的一些准备工作,就回去了。”
现在的梁氏资本,几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几秒之后。
路途过于安静,明嘉茵感觉实在难捱,不免悄悄用余光去瞧身旁坐着的梁听濯。
梁听濯的司机在前方平稳开车,他的助理坐在副驾,并时不时地向他递来需要批阅的文件。
“通知京市,项目提早推进。”
“给他定今晚的机票。”
她知道港城有个维多利亚剧院,司机就按着她说的,将她送到维多利亚剧院门口。
梁听濯微掀眼皮,侧眸瞧着明嘉茵。
梁听濯听着,视线仍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与明嘉茵的交流听着只是随口一问,漫不经心的。
手指稍顿。
每次都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在外生活了十九年的私生子,在即将迎来二十岁生日的这年,终于被梁家承认身份,正式接回。
看音乐会是明嘉茵随口的谎言,地点也是她临时编的。
等他的车影一消失,她就放松地呼口气,身体松懈下来,终于不再全身紧绷。
“梁总,明小姐已经打车离去。”
她回答完,偷偷别开脸,在心里用力哼了他一声。
“刚回国,还习惯吗?”
后续梁听濯没有再开口,明嘉茵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也便没找话题,氛围回到原先的微妙和安静。
林周森对着平板上的工作消息,继续向梁听濯报告。
道路逆向袭来的车灯透过车窗从他脸上闪过,锋利笔直的侧脸线条忽明又忽暗,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
“不。”
不提还好,一提起婚礼,明嘉茵就想到今晚失约的梁见洲。
她觉得这样开口,太突兀。
他看似心神专注,没有在意车内多出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淡,也很沉,像他身上特有的雪松余味,表面清冽轻盈,却能无声霸道地裹走人的心绪。
好奇怪,她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紧张。
明嘉茵微微抿唇,转头看向车窗外被雨水分割的城市夜景。
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有这几句,很短暂。
明嘉茵想着自己要不要开口谢谢他这么忙还特意送她,可话在喉咙酝酿许久,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他跟着老管家走进宅子,宽大的伞面之下,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她面对他时,只有拿捏好分寸的礼貌和笑意。
“二少爷已经完成京港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京市那边也已经准备好,预计在一周内进行项目的下一步推进。”
十五岁的明嘉茵随同长辈拜访梁家,长辈们在老宅里面交谈,她和梁见洲在宅前闲聊,恰好碰上被老管家接回来的梁听濯。
梁听濯对“大哥”这个称呼,依然反应冷淡。
他听出梁听濯的意思,点头应道:“明白。这几日就安排二少爷过去。”
明嘉茵没注意到梁听濯的视线,在她回头前,梁听濯适时收回眼神,面上若无其事的,仿佛从未看过她。
明嘉茵没有任何预兆地与他撞上视线,不具名的紧张在胸腔弥漫,随即而来的,是她对他满满的好奇。
临下车时,明嘉茵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向梁听濯道谢:“谢谢大哥。大哥再见。”
本已驶离的黑色迈巴赫正折返停在剧院附近不易被察觉的转角,梁听濯眼眸沉寂,悄然无声地从车窗外收回视线。
她看向梁听濯,像小辈一般客客气气地回答:“习惯的,刚开始不大习惯,倒了几天时差。”
觉察到前方有人,他兀自停下脚步,那双自带冷意的眼睛,静静扫过站在宅前的明嘉茵和梁见洲,眼里眉间,尽是疏冷。
也是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梁听濯的声音。
那是一个陡峭的寒春,和今天一样,下着一场无情的冷雨。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就此告别。
寒雨冷冽,明嘉茵撑伞站在剧院阶梯上,乖巧地笑着目送着梁听濯乘车离去。
而他,也一步一步的,从当年那个清薄冷漠的少年,蜕变成为梁家最年轻的家族掌权人,手段凌厉,野心勃勃。
车子刚好驶进隧道,暗色笼罩住梁听濯的脸,几乎辨不出是否有表情,只听得到他发冷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眼底的生动和脸上的小表情,他偶尔见过,都是她和梁见洲相处的时候。
林特助跟在梁听濯身边多年,人年轻,办事能力倒不差,与梁听濯也有一定的默契。
车辆重新起步,缓缓驶入雨幕。
明嘉茵只有第一次见面才这样大胆,后续再和梁听濯碰面,他们身份有了变化,她需要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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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准备什么时候回江海?”
手指轻轻翻阅着文件时,露在西服袖口之外的那节手腕骨骼明晰,指节修长,先前取走的那对袖扣也已经戴到衬衣的袖口。
副驾坐着的助理林周森确认着剧院门口的情况,第一时间向后座的男人报告。
不同的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除了紧张,还有专属于少女时期的好奇和注视。
还好,车内不是只有他们。
项目提早推进,就意味着项目负责人需要提早飞去京市。
还是保持沉默吧。
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注视着他,观察着他。
只是这次,他对着明嘉茵这双略带笑意的眼睛,沉定半秒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梁听濯神情无动地听着,抬手整理袖口,指尖恰好碰触到那对无需他特意回来取的那对袖扣。
当时的梁听濯,还是单薄清瘦的少年模样,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衣服干净,颜色却暗暗发白,能看出已经被洗过很多遍。
明嘉茵先是停愣一下,抬眸看了看前方没有任何动作的司机和助理,才确认梁听濯是在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