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喝药(2/2)
养心殿里已经备好了晚膳,桌上架着一口暖锅。
晚膳过后,福安又将一碗安胎药送来。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这是祖制。你若有异议,到了下面,再找列祖列宗去喊冤。”
他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来的时候缓和了不少:“宋大人辛苦了。”
“赐白绫。”
大衣还带着商阙身上的余温,褚绥拢了拢衣襟,淡淡开口:“只是随便问几句话,不会逗留很长时间,现在话已经问完了,也该走了。”
褚绥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刑部大牢。
宋勒连忙开口:“陛下言重了,臣分内之事,当不得陛下一声辛苦。”
“走吧。”褚绥没有理会他,搭着商阙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地牢的阴湿的环境不宜久留。
褚绥没说话,冷漠地看着他癫狂的模样。
他想起那一次又一次安排的刺杀,商阙舍身救驾,“怪不得,怪不得你会拒绝父皇的赐婚!怪不得他能为你连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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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的声音贯穿了整座地牢,连余音都在空荡荡的长廊里回荡。
商阙心疼地看着这一幕,不解道:“这安胎药要一直喝着吗?”
宋勒躬身拱手,朝着陛下的方向行礼:“臣恭送陛下。”
褚绥点点头:“嗯,早上钦天监的人来说过,晚些时候会下雪。”
福安公公恭敬地替两人打开那扇铁门,正要跟上他们的步伐,却听见陛下喊了他一声。
褚绥皱着眉头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福安连忙端着果盘过来,让他吃几口果脯压压嘴里的苦涩。
褚绥“嗯”了声,低头将那片肉送进了嘴里。
商阙小心地搀扶着他,提起那盏灯笼为他照亮脚下的路,“外面好像下雪了。”
“臣去东宫没寻着陛下,听下人说您来了刑部大牢,便一路寻过来了。”商阙快步来到他身旁,将自己身上的大衣取下来,盖到了褚绥身上,指尖轻轻碰了下褚绥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他眉头皱紧,心疼地说道:“地牢阴冷,陛下怎么不多添几件衣裳?”
两人穿过地牢的长廊,走出刑部大牢,刑部尚书还在外面等着。
褚绥看着他脸上的倦意,想起刑部大牢里还关押着数以千计的流民,这几日刑部的官员一直在审查流民的底细和录口供。
商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仅此而已?”
说着说着,他忽然又笑了起来,讽刺又诡异:“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褚绥偏过头去,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他好奇地抬眸看向商阙略带担忧的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若是父皇泉下有知,他的儿子竟跟男人搞在了一起,断子绝孙——”
刚踏进殿门,就闻到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汤面已经冒起了油花,花椒和干辣椒随着沸腾的汤汁在锅里翻滚。
褚绥点点头:“仅此而已。”
他握着栏杆,指尖用力到发白,心里的不甘快要将他淹没:“哪怕你从不参与政事,哪怕你重病在床,哪怕传言都说你活不过及冠,父皇都从未想过废而再立,只因为你是皇后所出!”
他忽然在烛光中看到了褚绥隆起的腹部,他瞪着眼睛,剩下的话音卡在了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那那是什么”
如商阙所言,外面的天色灰蒙蒙,密密麻麻的雪花从天上飘落,覆在马车顶棚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么冷的天气不如吃暖锅吧?”商阙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臣出门的时候让御膳房备好了食材。”
“随你。”
马车在养心殿门前停下,商阙掀开车帘的一角,冷风裹着雪花涌进来,褚绥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商阙率先跳下马车,朝帘子里面伸出手,原本是想着直接把人抱下来的,却看见陛下正冷冷地瞪着他,两人僵持了一番,他只好改变主意,扶着陛下,稳稳地下了马车。
桌面上摆着几盘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商阙夹起一片肉,放进暖锅里,轻轻拨了两下,等肉片的颜色变白了之后,再放到褚绥的碗里。
“张太医说,羊肉营养丰富,对陛下的身体和胎儿都有好处。”
等他再抬起头时,满脸都是泪痕。
福安顿了顿,应声:“是。”
他低下头去,肩膀开始抖动,听起来像哭,又像是在笑。
福安不敢开口,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陛下身后。
“奴才在。”
“为什么?”
“而我呢?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昭仪肚子里出生的孩子,因为母妃不受宠,所以连父皇都不曾多看我一眼!”
褚绥并没有将舅舅的担忧,和男子不易生产之事告诉他,只是将此事轻轻带过:“里面放了许多温补的药材,对朕的身体大有益处。”
他的声音喑哑得像是从喉咙挤出来一样,看着褚绥的目光充满了不甘:“你只不过是比任何人都会投胎罢了,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你什么都不用争,你一出生就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褚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他的脸色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指着褚绥和商阙,抖着手,尖叫出声:“原来,你们,你们是这种关系,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