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1)
昨天林枢觉得烦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同桌在学他。
因为察觉到他这会儿烦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所以就学着他昨天的样子问。
他同桌这未免有点儿太可爱了吧?
还不到两天,谢景阑已经不知道在心里感叹了多少遍。
心里头的烦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谢景阑在兜里挑了挑,选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看向林枢:“不烦了,吃糖吗?”
这糖味道和他同桌是一样的。
他同桌用的沐浴露就是奶味儿的。
他昨天刚进浴室就闻到了。
他打游戏就图个消遣,要不是和老头置气,今年也不会跑去打比赛。
提起这个谢景阑就烦,懒洋洋地给他回复:前天刚从俱乐部回来,我容易么。
说完这句,他又拉出列表,找到孙晓飞,发了条消息过去。
耳边消息提示音一直不断,ter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ter给他发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谢景阑笑了一声,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他起床到现在就打了一局游戏,怎么都十一点了。yannn:我高中毕业还两年呢,万一到时候水平下降了,队里还能要我?
一边腹诽一边给人回复。ter回复得很快:再过两年你也才19,正是打比赛的好时候,最多手生,练练就回来了。
那也得两年后了。
谢景阑回复: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
他的态度不变,ter也没再说其他,给他发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加油赶作业”的辣眼睛表情包就下线了。
谢景阑看到“作业”两个字就头疼,关了电脑,靠在电竞椅上,看着一旁堆着的好几本作业表情有点儿绝望。
桌子上的手机响起,谢景阑拿起来,点了接听。
孙晓飞的声音隔着手机听也中气十足:“谢哥!暑假作业!你找我要!你要写?!”
语序颠倒,一句话一顿,且语气极度惊悚,足以听出他对谢景阑打算写作业这事儿有多震惊。
谢景阑这就不乐意了:“我写个作业你至于吗?”
“这不是头一回见么……”孙晓飞嘀咕了一声,又继续说,“本来下午还想喊你打球呢,暑假最后一天哪,你真不出来浪一浪?”
谢景阑瞅了一眼那边窗口:“太阳这么晒,不嫌热啊?”
“嘉贤区那边不是新开了一家体育馆吗,大钱在那儿订了场子,室内的,带空调,”孙晓飞又问了一句,“真不去啊?”
谢景阑看着那一堆作业,一时没说话。
孙晓飞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就问:“谢哥,你还听着吗?”
谢景阑又看了一会儿那堆作业:“……我有点儿心动。”
“草,”孙晓飞笑了声,“心动你倒是行动啊!我寻思也没人拦你吧?”
谢景阑闭了闭眼。
抄作业没什么意义,主要是前天刚和老头谈完,这会儿他和老头都压着脾气适应呢,他要不拿个态度出来,老头不一定能忍得住不叨叨。
“谢哥,”孙晓飞提醒,“恕我直言,六本啊,你今儿晚上不睡也赶不出来。”
谢景阑闭了闭眼:“少说句实话你会死?”
孙晓飞哈哈大笑,又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学了句某大热电影里的台词:“别挣扎了,这是命中注定。”
谢景阑在心里给他竖了根中指,站起身:“地址发我。”
“早这样多好。”孙晓飞说。
谢景阑走到门口,推开门往楼下看了一眼:“松弛有度懂不懂?这两天老头指不定多憋屈呢,我就勉为其难暴露个弱点,让他泄泄气。”
“谢哥威武。”孙晓飞极其捧场。
谢景阑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走下楼。
楼下正放着电视,沙发上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看样子大致三十来岁,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在摆弄变形金刚。
听到动静,那个女人回过身来,看到谢景阑时愣了愣,又连忙笑着问:“阑阑下来啦?”
沙发后头探出个小脑袋,眼珠子贼亮地看着谢景阑:“哥!你终于起床啦!”
“把‘终于’俩字给我去掉,”谢景阑走过去搓了搓谢源的脑袋,又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另外一个人,“鑫姨。”
第一次听他主动喊自己,赵鑫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就颇为惊喜地应了一声,又连忙起身:“你早上没吃饿不饿啊?要不我去厨房看看方姨有没有做好了的菜,你先吃?”
“哥!你起床啦!”谢源瞅着空插进一句话。
“真听话,”谢景阑先是夸了夸谢源,又对赵鑫说,“不饿,不用,您坐着吧。”
“好好,你也坐,”他的态度头次这么好,赵鑫有些手足无措,一边坐下,一边笑着开口,“源源从大早上就开始念叨你呢。”
“是吗?”谢景阑抱着谢源的咯吱窝往上提了提,眉峰一挑,“谢源,你是不是胖了?”
“我没胖,我只是长高了!”谢源将手里抱着的变形金刚往谢景阑怀里一塞,指向那边的架子,“哥,我拿变形金刚跟你换奖杯好不好?”
客厅里的奖杯就他天命杯夺冠的那个,前两天刚拿回来的,特意摆客厅里就为了让老头多看看。
谢景阑往那儿看了一眼:“你要奖杯自己赢去,找我要算怎么回事?”
“那回头你借电脑给我玩,我自己赢奖杯!”谢源说。
谢景阑乐了:“行啊,你手够得着电脑桌么?”
赵鑫也笑:“你别理他,字都认不全呢。”
谢景阑捏了捏谢源的脸:“你先好好长长个儿,想要什么回头找老头给你买去。”
说到这,谢景阑就问:“老头呢?还没回来?”
“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谢源回答他。缩了圈,谢景阑快速看了眼屏幕右上角,这局还剩三个人。
他眼神不变,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
视野里,那边树后有两个人过去,谢景阑看准时机,往那边一阵扫射。他露了身,对面也不会没有丝毫反应,藏身的树上子弹飞舞,他快速丢了颗雷,趁着对方被雷逼出来的时候,手中动作不慢
“你使用groza淘汰了 s-hhh”
“你使用groza淘汰了 hshiahu”
“比赛结束”
屏幕一变“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从游戏里退出来,谢景阑一把摘掉耳机,又抬手捏了捏鼻梁,往后仰了仰,伸了个懒腰。
再坐正时,就见屏幕右下角跳了跳,他挑了挑眉,点进去。
if-ter:这么早就下了?
谢景阑的眼神微顿了一瞬,接着就极为自然地转了话头:“谢源明天也要上学了吧?”
“是啊,再上一年幼儿园就可以上小学了。”赵鑫说。
谢景阑点了点头,没再问,又捏了捏谢源的脸,接着就说:“鑫姨,同学约我打球,我出去一趟。”
赵鑫一愣:“午饭不吃了?”
谢景阑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答:“吃,我和同学约好了,在外边儿吃。”
“那行。”赵鑫看着他上楼,表情有些无措。
谢景阑回屋换了套衣服,到了楼下,他的手揣进兜里,摸出颗糖丢给谢源:“走了。”
“哎。”赵鑫应了一声,看着他出门。小到连一个木柜大的地方,也没有。
他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耳中有剧烈的鸣叫,所有人的呼吸声在他的耳畔成倍地放大,汇聚成了狂风暴雨捶打他的耳膜,让人想起过载运转时剧烈嗡鸣的风箱。
在这尖锐的耳鸣中,他似乎听见了林棠生的一声暴喝:“孽子!我叫你跪下!!!”
他不想跪,不愿意跪,他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膝下有黄金。
可是林棠生却认为,林枢犯错,就必须向他道歉。小时候,林枢就经常被他罚跪在祠堂中,而如今,他依然想要让他低头。
“我没错……”
林枢无意识地喃喃,他仰起头,脸色淡白得仿佛随时要消失。
他重复道:“我没有……”
林棠生却觉得他是在强词夺理,怒火直接把他的理智烧干,他看着少年倔强地站在那里,像是无论如何,都折不弯他的脊梁。
“到了现在,居然还在顶嘴,”林棠生难以置信,“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林枢,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没错……我没错!”林枢像是个孩子一般,执着地重复道,他一字一顿,像是把每个字都咬紧了,掷地有声,即使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他也固执地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没错!”
“跪下!!!”
“不跪!!!”林枢背脊挺直,他的眼眶通红,气息急促,不断地重复,好像这样就有人相信他。
他依然还在梦中,却终于能声嘶力竭地喊出多年以来,一直未曾出口的话:“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做坏事……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些,我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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