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章卫华才直起腰,便闻一旁的勘察人员汇报道:“报告队长,死者赵沐晴,年龄40岁,与赵沐阳是兄妹关系。经过现场勘察,初步确认系他杀,但——”

    那人顿了顿,而后小心翼翼开口:“现场并未发现任何指纹与脚印。”

    “另外,据死者家属表述来看,凶手拿走了死者家仅剩的一千块钱。”他补充道。

    又是这样。

    章卫华眉心突突地跳。

    这个凶手,未免也忒聪明、忒谨慎了。

    要说单纯的入室抢劫,凶手手段也不至于如此残忍。

    章卫华顿感头大。

    进入刑侦队那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棘手的案子。

    正在章卫华压力山大之际,一旁花辞镜默默上前开口,道:“章警官,可以让我看一下尸体吗?”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具尸体死得有些怪。

    章卫华思虑一瞬,抬手招呼不远处的高洋:“小高,拿副一次性丁/腈手套给他。”

    高洋随即应答:“得嘞!”

    他很快翻找出一副新的一次性丁/腈手套,小跑到花辞镜身边,双手递上:“花侦探,给您。”

    他语气不乏恭敬,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大显身手的侦探,他是打心眼里佩服。

    “谢谢。”花辞镜同样双手接过,客气道谢。

    高洋笑着回他:“不客气。”

    花辞镜没再回话,指尖轻轻捏过一次性丁/腈手套的边缘,一丝不苟地戴好。而后蹲下身子,半跪在那具可怖尸体面前,小心探查。

    花辞镜指尖落在尸体腕间,他轻微用力,掀起尸体紧巴巴的袖口,只露出一小截皮肤。他触及那块皮肤,敏锐发现皮肤不仅湿冷,而且略有些黏腻感。他眸光忽闪,指尖快速上移,落至尸体眼睛处,拇指缓缓掀起其眼皮——瞳孔呈针尖样,极度缩小。

    花辞镜见状狠狠一怔,目光顺势向下扫过,落在尸体口鼻处。猛然间,他瞳孔骤缩,只瞧尸体口鼻残留着白色泡沫黏液,依稀可见。指尖倏然顿了一瞬,又忙去撬开尸体嘴巴。刹那,一股蒜臭味扑面而来。

    花辞镜眉头微蹙,抬手轻掩口鼻。

    同时,他也确定了这具尸体的真正死因。

    “怎么了?”章卫华见花辞镜如此,不免开口询问。

    花辞镜自顾自低眸,好半晌才开口道:“死者皮肤湿冷黏腻,瞳孔呈针尖模样,口鼻残留白色泡沫黏液,口腔有浓郁蒜臭味。她是服用有机磷农药引发的死亡。”

    “农药?”章卫华眼神狐疑,半信半疑间招呼一旁手下,“你们几个,去查有没有农药,或者是掺有农药的吃食。”

    被点名的几名刑侦队员忙应答,随即一刻不敢耽搁,一股脑扎进了死者家中,分头行动,展开地毯式搜寻。

    许久过后,依旧无果。

    春风徐徐拂过,掀起一阵尘土。

    蓦然,花辞镜鼻尖微动,眼睫轻轻颤动。似是发现什么般,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环视四周,穿过成群的人,稳稳定格在一口暗色水缸上。

    水缸略有些破旧,上粗下细,附着不规则纹路。

    花辞镜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到那口水缸面前,俯身,缸内的水面瞬间倒映出一头炸眼红毛以及一张俊美脸庞。他鼻尖轻嗅,一股刺鼻蒜臭味顺着空气,进入鼻腔。

    又是这股蒜臭味。

    花辞镜内心暗自忖度。他默默直起腰,眸子轻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机磷农药,他找到了。

    “这水有什么问题吗?”耳边突然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花辞镜一愣,回眸看向身后的章卫华,淡淡地“嗯”了一声:“味道有些像稀释过后的有机磷农药,不过保险起见,您还是找人化验一下吧!”

    章卫华点头,没再回话,转身招呼人过来取样。

    这一举动引发的动静不算小,恰好落在冯桂英耳朵中,她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精光,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终精准捕捉到角落陈安澈的身影。

    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她大步流星越过一众刑侦警员,径直冲向角落的陈安澈,来势汹汹。

    缩在角落的陈安澈还未意识到危险降临,他神情呆滞,眼角微微泛红,手指不停搅动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光线瞬无,眼前被阴影笼罩。眼皮还不曾抬起,耳间就传来一股强烈痛感。

    好疼!

    冯桂英下手没个轻重,陈安澈只觉自己的耳朵被不断撕扯,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没反抗,也没喊疼。

    “你个扫把星,害死你舅舅还不行,现在连你亲妈也不放过!”冯桂英手上愈发使劲,恨不得要将陈安澈的耳朵揪下来,“你个杀千刀的,怎么死的不是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脚并用,对陈安澈连打带踹:“你去死!你去死啊!”

    陈安澈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巴掌,身上洗到发白的衬衫平白多出一堆脚印,杂乱无章。

    似是冯桂英下手过于重了,陈安澈唇角渗出一丝鲜血,无力瘫倒在地,狼狈得像只任人欺凌的流浪狗。

    “外婆,求您……别打我了……”陈安澈眼眶含泪,低声求饶。

    这种情景,他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

    几近麻木。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

    可,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他,还不能死。

    倏然,冯桂英手脚上的动作忽地停了。

    身上没有新的疼痛袭来,只余旧伤隐隐作痛,席卷全身神经。陈安澈趴在地上,脸朝地,耳边萦绕着清冷男声。

    “婆婆,打人是犯法的。警察就在这,您确定要知法犯法吗?”花辞镜死死抓住冯桂英的手,偏头,冷眼瞧着她。

    冯桂英顿时就不乐意了:“我教训我自己的外孙,关你什么事?”

    “你说得对,这的确不关我事。”花辞镜猛地甩开冯桂英的手,他蹲下身子,小心扶起倒地的陈安澈。

    待陈安澈站稳后,他才缓缓松开手,凭借高挑的身材,如一堵墙般站定在冯桂英面前,冷冷警告:“但我这个人有点毛病,就是爱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作者有话说:==========

    三十章送达,本来这章是昨天发的,结果今天煮啵码完字发现这章正安静躺在word文档里睡大觉!!!

    真是演都不演了!!!

    好吧,事实其实是昨天煮啵写到凌晨,然后昏头了忘记发了,煮啵还傻傻以为自己发了。

    ps:往后日更日更日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如果时间够多,煮啵就加更。

    晚安宝宝们!!

    众人的视线不免跟随男声循去。老式铁门前, 直直站定着两个男人。

    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五十的模样,眉眼间与陈安澈有几分相似;另一个则是年轻人, 年纪看起来跟陈安澈差不多,长相竟也同陈安澈如出一辙。

    不过,这人倒是比陈安澈壮实多了。

    “就是,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天管地?”

    年轻人身上所穿所戴都是当下最新款,连手里拖着的行李箱都是牌子货,崭新得很。他大步走来,虽长着一张与陈安澈大差不差的脸, 但二人气质可谓是大相径庭。

    一个新,一个旧。

    一个自信, 一个自卑。

    同是双胞胎,差别怎会如此悬殊?

    花辞镜不由得狐疑。结合冯桂英对陈安澈的态度来看, 他总觉得,事情另有隐情。

    而这个隐情, 或许是破案的主要契机。

    “你哑巴了!”陈明舟把行李箱随意扔在一旁, 摩拳擦掌,沙包大的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大步流星上前,将冯桂英死死挡在身后, 眼神狠厉, 怒指着花辞镜吼道, “老子问你话呢!”

    “你护着这个扫把星, 是不是早就跟他苟合在一起了?”他说话毫不客气, “我看就是你和这个扫把星合起伙来,害死了我舅舅和我妈吧!”

    躲在花辞镜身后的陈安澈似是听不下去了, 强撑着残破的身体向前一步,掷地有声道:“舅舅和妈妈不是我害死的……花侦探……花侦探是来帮助我们的,你别诬陷好人,弟弟……”

    “弟弟”这个字眼一出,仿佛触及到了陈明舟逆鳞,他面露狠色,指向花辞镜的手瞬间偏移,落在陈安澈面前,怒气更甚:“谁是你弟弟,你个扫把星,也配跟我扯上关系?你在家除了吃喝拉撒还能干什么,废物一个!没有你,舅舅和我妈她也不会死!”

    “你就是个废物!”

    陈安澈闻言,身形猛然一震,内心狠狠怔住。

    废物,废物,废物!

    刹那间,他的世界仿佛噤了声,只余一句句“废物”朝他汹涌袭来。太多人、太多声,恍如无数铁链缠绕于身间,解不开,挣不脱。那些铁链死死拖拽着他,势要将他沉入无底深渊,蚕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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