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2/2)
只是天气实在太热。林晚舒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其中一滴沿着脸侧悄悄滑下来,越过下颌,没入颈侧微敞的衣领。
“没有。”
姜屿洲握着筷子的手停了停。
林晚舒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你们宿舍是不是快到期了?”
“嗯。”
电视里演了什么,她渐渐没再留意。她只知道林晚舒的手偶尔落进她发间,缓慢地梳理几下,又若无其事地停在她颈侧。
姜屿洲看了她两秒:“开车至少四十分钟。”
“吃饭了吗?”林晚舒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天考完一门专业课,姜屿洲从教学楼出来,才看见林晚舒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之后住哪里?”
“还在找,学校附近应该有短租。”
可理智似乎只管得住她的脚步。
下一刻,她伸手将桌边那台转个不停的旧风扇拨了过来,让它只朝着林晚舒一个人吹。
“搬去和你一起住?”
她坐在狭窄的木桌旁,衣着与周围穿着宽大短袖、踩着拖鞋的学生格格不入。
“想吃什么?”
林晚舒报出一个地名。
“所以我是在问你。”林晚舒说,“你觉得不合适,可以拒绝。”
姜屿洲走过去:“姨姨怎么来了?”
“没什么。”
林晚舒没有让她起来,只抬手替她拨开落在眼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姜屿洲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身体却躺得更安静了。
姜屿洲的侧脸被电视昏暗的光映得很安静,睫毛偶尔轻轻一动,发尾散在她腿上。这样的距离太近了,林晚舒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自己的手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唇角便有些压不住。
林晚舒垂眼看了看自己:“那我应该坐在哪里?”
她站在树荫下回复。
姜屿洲大概不会躲。
没过多久,姜屿洲便搬了进去。
“结束了吗?”
林晚舒接过纸巾,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林晚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早已想好了。
姜屿洲抬起头。
“热的。”
“把我当枕头了?”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晚舒。即使坐在这间拥挤闷热的小店里,也显得成熟而漂亮。
林晚舒垂眸看她,纵容地任她枕着。
姜屿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姨姨,你坐在这里像是来收购这家店的。”
“我在南门。”
姜屿洲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四周都是刚下课的学生。林晚舒坐在其中太过显眼,不时有人朝这边望来,还有几个年轻学生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姜屿洲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女儿、谁的学生,或者谁所爱的人。
“嗯?”
姜屿洲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恰好挡住旁边那道停留过久的目光。
姜屿洲的目光也跟着停了一瞬。
只觉得这样的姜屿洲有些可爱,便顺着她的遮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忽然有点后悔带林晚舒来这里。
姜屿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姜屿洲垂下眼,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薄荷叶。
“要不要先搬到我那里?后面进入项目工作,离得也不远。”
姜屿洲低头拆开筷子的包装,语气听不出异样。
“比枕头舒服。”
姜屿洲抬起眼:“嗯,考完试一周内要搬。”
姜屿洲想了想,带她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越南菜馆。店面不大,冷气开得不足,靠墙的旧风扇缓慢转着,吹动林晚舒鬓边几缕被汗意沾湿的头发。
“姨姨。”
消息很快又跳出来。
林晚舒看着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刚结束。”
“那我考虑一下。”她故作平静地说。
林晚舒神情不变:“对我来说算附近。”
很短的一瞬,林晚舒竟然想,如果自己此刻低下头,会怎么样。
她是年长的那一个。姜屿洲可以藏不好喜欢,可以凭着一时冲动靠近她,可她不能仗着自己什么都看得懂,便顺势越过那条界线。
姜屿洲偏过脸,将半张脸埋进她柔软的衣料里。
“怎么忽然不笑了?”
姜屿洲没有拆穿她,只低头笑了一下。
林晚舒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那点藏不住的雀跃。
“擦擦汗。”
她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心里却先一步泛起了高兴。搬过去以后,她每天都能看见林晚舒。
住在一起以后,两个人依旧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林晚舒下班时,姜屿洲偶尔还留在学校的工作室里改图。她从不追问屿洲去了哪里,又和谁待在一起。
她明知道姜屿洲喜欢她,明知道这份毫无防备的亲近意味着什么,却还是任由她枕在自己腿上。
晚上都空闲时,两个人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姜屿洲起初还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后来渐渐挨得近了,再后来,索性横躺下来,把头枕在林晚舒腿上。
这个答案出现得太快,是她早已从少女望向自己的每一道目光里确认过的。也正因如此,林晚舒心里那点悸动忽然变得难以忽视。
并不是嫌弃店里的环境,而是那些落在林晚舒身上的视线,让她生出一种毫无立场的不快。她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也一直在尽力把这份喜欢约束在合适的距离里——不索取,不试探,更不把林晚舒的每一次靠近都当作某种暗示。
“好。”她笑了笑,“慢慢考虑。”
傍晚的太阳还没有落下,暑气积在被晒得发白的路面上。林晚舒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职业套装,脚下是细跟高跟鞋。她显然是刚结束工作便赶了过来,衬衫领口仍一丝不苟,只在腕间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她的视线不知何时离开了电视,落在姜屿洲微红的唇上。
林晚舒答得自然,姜屿洲却没办法把这句话听得同样寻常。
“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姜屿洲说得理直气壮。
“附近是哪里?”
“下午在附近开会。”
管不住别人在看林晚舒时,胸口一点点往上拱的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