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径云俱黑 依傍噬天火(2/2)
在曲水沣都的街道上闲逛,背后蓦地飘飘悠悠来熟悉的音调。
落花啼愈发好奇,追问道,“为何?师父为何突然派你们前来曲朝寻我?师父是出了什么事吗?”
“顺便。”红衰翠减一本正经道。
落花啼忍俊不禁,不作多想,搂着她们往落花流水走,体贴入微,“好一个‘顺便’,看来,还是让曲探幽捡了个便宜了。大师姐,二师姐,你们来曲朝打算盘桓几日?不如去我开的糕点店住下,一共三层楼,有得是天字房。”
红衰,翠减逐一撩起面纱,定定不移地盯着落花啼,端详少顷,使劲一点头。
作者有话说:
焚鹤鸣道,“依傍噬天火山的国家,只能有一个,焰焚国,金炼国,得有一方战败归降。”
落花啼疑窦丛生,想刨根问底继续打听,不料足底一滞,她们三人已行至落花流水店。
焚鹤鸣把毒蛇衔信的诗句信以为真,壮大信心,野胆蓬勃,他讥鄙道,“金秋愁与金珞郎那一对无媒苟合的淫-妇姘夫,也配来强占整座噬天山?”
他瞧见落花啼,笑颜如玉,提步赶来,余光掠过后面的红衰翠减,笑容顷刻间僵硬,崩塌,渐而逝去。
“焰焚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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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鹤鸣没把焚煜蚊子一样的声音放在耳里,语重心长地拢眉,“焚煜,你也知道,焰焚与金炼两国战乱频发,每每打得天昏地暗,民不聊生,疮痍满目。实在是让本王头疼得紧。”
焚煜狐疑,摆摆头,目不转睛望着兄长。
花辞树的肢体动作诚实地顿住,堵在门口俯视着那红绿双生的菡萏花姐妹,缄默地扭头看向落花啼,静等回答。
自从成为曲朝的太子妃,落花啼鲜少听见有人这般称呼她,心口一紧,旋身看去。
焚煜可没这觉悟,他贪生怕死,好逸恶劳,没想死得太早,人活一辈子,无非是吃喝拉撒,荣华富贵爽个够,他今生还没过舒坦,决对不能浪费。
落花啼难得甩开狗皮膏药属性的曲探幽,独自出了逢君行宫去落花流水看看花辞树和枯藤昏鸦几人过得如何。
“什么?保护我,我能理解,何以还保护曲探幽?”
红翠二人相视一眼,大抵默许了。
“二哥,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我心口慌慌的,作了那噩梦,总觉得这事不久之后会发生,我们要不赶快商议搬皇都的事情吧,我能先跑去阴水河畔修了新府邸住下,二哥什么时候想来躲避火山爆发都行,算是有一个退路。还得提前教百姓预防噬天山爆发,把那些靠近火山的百姓往阴水河畔引,少一通灾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花-径深和落花啼的名字,在红衰翠减这里都是不愿多提的,一听落花啼将话题挪到花-径深,红衰撇开视线,支支吾吾道,“不知……”
到底是不知,还是无恙?
在相对僻静的巷子角落停下,落花啼惊喜道,“大师姐,二师姐,你们怎么来了?师父让你们来的吗?”
“公主。”
孰知下一世他会投胎成什么身份?鳏夫,渔民,农户,卖炭翁,总而言之肯定没福气当王爷了。
“老国王的想法得摒弃了,故步自封非是正道。焚煜,咱们也可以试试争夺天下,新的千古一帝诗句不是表明了吗?‘金石烧炼真君骨,百般折拦登帝骸。’焰焚和金炼,都有机会统一天下,不试试怎么行?”
“是吗?金炼国也会被波及啊,也对,噬天山就插-在我们中间。那怕什么,不告诉金炼国,让他们自生自灭。大不了两国一起被岩浆淹没,该死就得死,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焚鹤鸣低低嗤笑,似乎不屑一顾,又似乎看透了生命的无常,有着束手无策,听天由命的淡然。
比武之时,天雍阁的“颜辞镜”和花辞树皆是利用猪皮易容了的,还谨慎地覆以面纱,落花啼敢打赌花下眠与两位师姐认不出来。
焚鹤鸣绕过金桌,扶焚煜起身,拍拍对方肩膀,喟叹道,“好了,此事真真假假先不论,你何以那般相信颜辞镜呢?她在武林大会上倏忽冒头,来路不明,意味不明,可信度存疑。所以,噬天山会否爆发一事,日后再谈。难道,她一介江湖人士能比焰焚国还懂得噬天山的情况吗?”
他无奈苦笑,广袖中的指骨捏得泛白,“ ‘水能性淡为吾友,竹解心虚即我师。’ 人当如竹,虚怀若谷。老国王以此奉为圭臬,觉得与世无争就能长久。他不明白,他不争,其他人却要争,做国王的,无人能独善其身,皆要投入俗世,参与各种惨无人寰的战争。否则,便是众矢之的,首当其冲成为挨揍的对象。”
焚煜惊讶得张大嘴巴,“二哥,你想……”
红衰道,“时刻,保护。”
他闷闷应下,嘀嘀咕咕道,“无妨,你不作打算,我来做,左右遭灾的时候,我会把你救走就是了。”
“就因为一莫须有的谣言,举国搬迁,大费周章,大费钱财,值得吗?”
“就像从前的曲朝和曲水国,合二为一,方能长久统治。”
东拉西扯,落花啼故意拐弯抹角问道,“大师姐,二师姐,听说前不久武林大会师父得了第一,当真厉害,师父果然无人能及,无人能及!如此大事,我还未向师父道喜呢……咳咳,话说回来,你们回灵暝山的天相宗时,有没有看见花-径深?他同人打斗不小心伤了手臂,专门回去找你们医治,现在是不是痊愈了?”
在卧女山脉武林大会一别后,落花啼就没有见过花下眠,红衰,翠减。按理说,花下眠是不知道她去过卧女山脉的。
“……”
即便有所怀疑,也无证据。
“公主。”
店门口斜斜靠着一高大的红袍男子,脚踩黑靴,环臂在胸,一副等候多时的期待模样。精致的眉宇轩朗出尘,手长腿长,前后左右如何细看都勾人心弦,俨然是一亮眼的璀璨风景。
翠减含糊其辞道,“师弟,大抵,无恙。”
“焚煜,你听懂本王要说什么吗?”
一红一绿的两道瘦高身形步步尾随在后,各自戴了纱幔轻盈的斗笠,携剑在手,雪白的下颌在斗笠下若隐若现,闪人眼球。
“……可是……”
翠减道,“公主,太子。”
焚煜惴惴不安道,“二哥,倘若我们未能提前预防火山爆发的话……焰焚国和金炼国的百姓都会被波及,到时想力挽狂澜,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焚煜:这个‘炎’字不好。炎儿:可是,‘炎儿’是王爷从前亲自取的啊……焚煜:是我取的吗?你有什么证据?何故取两团火做名字?晦气!炎儿:王爷你的名字不也是有两团火吗?焚煜:……“水能性淡为吾友,竹解心虚即我师。”——引用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池上竹下作》
落花啼大喘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掩住嘴唇,她觑觑四周,见无怪异之人,上前拉住两位师姐的手腕,疾步远离人烟扰扰的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