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1)

    半晌,应亦淮低声问:

    “那把刀放在合欢宗,能稳妥吗?”

    佘寒序眉头微皱:

    “我其实并不放心,毕竟斩仙刀的煞气太重。但古月曦说斩仙刀对他有用,具体有什么用,他没细说,只让我放心,说他自有分寸。”

    应亦淮想了想。

    古月曦平日里看着虽然有些老不正经,但在大是大非上,他心里一定有数。

    话虽如此,应亦淮还是放心不下。

    “我派一只白鸟去问问吧。”

    应亦淮说着,指尖凝出一缕仙气,化为一只掌心大小的白鸟。

    他对着白鸟低声说了几句,手一养,白鸟振翅飞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应亦淮转身,却见佘寒序怔怔地看着自己。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应亦淮伸手在佘寒序面前晃了晃。

    佘寒序捉住应亦淮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指腹还残存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漾起一片细微的痒。

    佘寒序摩挲着应亦淮的手指,轻声说:

    “我在想,这些年你放飞白鸟来寻我的时候,原来是这副模样。”

    他眷恋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应亦淮这一刻的模样。

    桃花纷飞,落花伏在应亦淮的墨发与白衣上。

    应亦淮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盯着我看什么……”

    恰有一瓣桃花翩然落下,落在了应亦淮鼻梁的那颗小痣上。

    佘寒序呼吸一滞,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衔住了那瓣落花。

    温热触感落在脸颊,应亦淮屏住呼吸,长睫轻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佘寒序只是环住了他的腰,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低声呢喃:

    “这不是梦,对吧?”

    同心蛊传来一阵酸涩与不安。

    应亦淮的眼眶跟着泛了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抱住佘寒序,声音轻柔而坚定:

    “不是梦,我在呢。”

    应亦淮的“演讲”

    应亦淮知道曾经那十年的分别,对佘寒序来说一定难熬。

    所以这五年,应亦淮一直用各种方法与佘寒序保持着联系。

    写信、放飞白鸟、托青鸟与子涵送去留影石与各种礼物……

    总归是想让佘寒序安心。

    但应亦淮更明白,任何仙术都无法代替最真实的体温。

    应亦淮拍了拍佘寒序的后背,迟疑了一瞬,试着问:

    “双修去啊?”

    佘寒序被这话逗笑了。他把应亦淮抱得更紧了一些,闷声说:

    “不要,这样已经足够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桃花林中,紧紧相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定格在这一瞬。

    日光被桃树的枝桠修剪成细碎光斑,缀在两人的肩头发梢。树荫遮掩着两道依偎的身影。

    佘寒序把怀抱收得很紧,近乎贪婪地祈求着光阴定格在这一瞬。

    却又不舍得为了这一刻,错过与应亦淮往后的岁岁年年。

    同心蛊传来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不安与眷恋。

    一半属于他自己,一半属于应亦淮。

    呼吸之间全是应亦淮身上干净的气息,竹叶茶的清冽混着桃花酒的浅香。

    过了很久,久到手臂都隐隐发麻,心头传来的情绪才终于安定下来。

    化作一片温软的,暖融融的眷恋。

    耳畔传来发丝摩挲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应亦淮的坏笑:

    “走啊,双修去啊?”

    真是的……

    怎么又问了一遍。

    佘寒序耳根有些红,埋进应亦淮的长发里,欲言又止:

    “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这话不对,”应亦淮一本正经地反驳,“那合欢宗的弟子修炼,难道一定要赶在晚上吗?”

    确实不是。

    “而且我们这是在正经修炼——你别管,我说正经就是正经。我们为自己和彼此的健康与修炼做出了卓越贡献,多励志啊,多努力啊,多是一桩好事啊!”

    应亦淮越说越理直气壮,到最后,慷慨激昂得像是在演讲。

    这样笃定严肃的语气,莫名让佘寒序回想起当年在择剑礼时,应亦淮说的那番话。

    两段话,内容天差地别,语气却相差无几。

    佘寒序在心中暗笑。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我们的双修是合理的必要的天经地义百利无一害的!”

    应亦淮斩钉截铁地下了总结陈词。

    佘寒序哑然失笑。

    他侧过头轻轻蹭了蹭应亦淮的侧脸,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曾在合欢宗看到一种说法。”

    应亦淮:“嗯嗯?”

    佘寒序:“体虚之人,更容易沉溺于情事。”

    应亦淮:“……”

    佘寒序眼底漾开笑意,在应亦淮幽怨的目光中,补上了后半句:

    “俗称,人菜还瘾大。”

    应亦淮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个彻底,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他一把捂住佘寒序的嘴:

    “行了你跪安吧,我自己午睡去了!”

    说完,应亦淮转身就往卧房的方向走。

    墨发被微风拂乱,露出来的两只耳朵比发梢的桃花更红更艳。

    佘寒序在他身后笑出了声音,应亦淮听到后,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走这么快做什么。

    佘寒序忍着笑,快步追上去,狼尾巴从身后默不作声地探出来,灵活地环住了应亦淮的腰。

    应亦淮没好气地抬手,在腰侧摇晃的狼尾尖上拍了一巴掌:

    “尾巴拿走!掉毛掉得到处都是。”

    佘寒序故作委屈地弯下腰赖在应亦淮的肩头,狼耳朵耷拉着,有意无意扫过应亦淮的颈侧:

    “可是到了春天,狼妖就是会掉毛啊,我还准备给你攒一床狼毛被子呢。”

    应亦淮眼眸微亮,轻咳一声,绷住了笑容。

    佘寒序知道,这就是默许了。

    甚至很期待。

    现在想想,应亦淮实在是个很好懂的人。

    佘寒序顺势双手环抱住应亦淮的腰,小声笑着:

    “师尊知道吗?狼妖到了春天不止会掉毛,还会……”

    他咬住应亦淮的耳垂,含糊地笑着,言语缱绻着吐出了两个字。

    应亦淮的耳朵红了个彻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慌不择路地加快脚步,甚至慌得忘记从佘寒序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佘寒序低低地笑着,狼耳狼尾全都紧紧贴在应亦淮身上。

    “好热啊。”应亦淮小声抗议。

    佘寒序闷笑着:“不管。”

    狼尾欢快摇晃着,时不时地让应亦淮的衣衫上沾了几簇毛绒。

    应亦淮就这样成了一株被落云紧紧环抱着的、行走的桃花树。

    回到流云峰这段时间,佘寒序几乎不回自己的卧房睡觉。

    大部分时间,他全都赖在应亦淮的冰床上。

    应亦淮有午休的习惯,佘寒序偶尔会陪他睡一会儿,更多时候就守在应亦淮的床边。

    今天的午休时间,两人并排依偎在床榻上。

    冰床的好处在此刻尽数展现。

    即使被佘寒序用双手双脚一条尾巴缠抱住,应亦淮也不至于热得难以忍受。

    流云峰高耸入云,相应的,正午的日光被雪地一映,简直亮得晃眼睛。

    为了自己的午睡质量,应亦淮前两年从后山削了几竿竹子,用竹片做了个百叶窗。

    竹窗放下来后,卧房里陡然变得昏暗凉爽。

    应亦淮眯起眼睛,惬意地叹了一口气,窝在佘寒序怀里闭上了眼睛。

    佘寒序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应亦淮的长发,低声问:“困了?”

    应亦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

    “其实不困,但大中午的太阳这么晒,除了睡觉,没什么能做的。

    佘寒序挑了挑眉:“刚才不还说着要双修?”

    应亦淮懒懒地掀起眼皮,睨了佘寒序一眼:

    “算了,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修得够多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腰肌劳损。”

    一段静默后,佘寒序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你还记得姚教主脖子上的那条蟒蛇吗?”

    应亦淮含糊回答:

    “记得啊,你信上说那其实是她的本体……”

    话没说完,身上忽然一重。

    应亦淮立刻睁开眼。

    一条冰狼凭空出现在他的胸口,沉甸甸地伏在他的身上。

    人菜还瘾大

    彻底恢复了健康的冰狼,身形直逼两米,蓬松的狼毛像一条厚重的绒毯,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应亦淮。

    毛茸茸的狼脑袋搁在了应亦淮的心口处。

    在五毒谷的时候,这是冰狼最常赖在应亦淮身上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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