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泡茶 这样的人倒是少见(2/3)

    “可不是。”郑婆子道，“我在这儿候了两日，他要过一回茶，是昨几个半夜要的碗浓茶。我煮了送过去，也不知他喝没喝。其余时候，都是要的白水。”

    郑婆子见是秦式微，眼睛一亮，脸上笑意更深了：“好，好，丁管事放心，老婆子定好好教她。”

    待她走远，郑婆子一把拉住秦式微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又看看她的脸，皱起眉头：“你这是去灶灰里滚了一圈？怎的这么黄？”

    使这样的招，简直是打人家的脸。

    她这几日在灶房烧水，发现一件怪事——那位陆大人，用水用得多得离谱。旁的大人住进来，一日也就两三桶热水，洗漱饮用足够了。可这位陆大人，从早到晚，热水一桶一桶往他院子里送，光是昨几个一日，就送了七八桶。

    郑婆子心疼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也是，你娘刚走，一个人操持，哪能好？往后有什么事，只管跟婆婆说。”

    她指了指架上一只白瓷茶盏，里头泡着半盏茶：“你尝尝，这是昨几个我煮的，剩了半盏。味儿还成吧？”

    她哼了一声，显然还在气头上，想到第一日钟婆子那张棺材脸，就气得很：“什么公是公私是私，不就是想把那个侄孙女塞进来吗？她那侄孙女，煮个茶能把茶壶打翻，也配进茶房？这会子可好，自己作死，连累她姑婆一块儿滚蛋。活该！”

    身后，吕六娘气得直跺脚。

    “我也觉得好。”郑婆子道，“可人家不喝。”

    丁管事嗯了一声，又看了秦式微一眼，叮嘱道：“本分做事，别多嘴，别多事。”

    秦式微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秦式微听着，笑了笑，随后岔开话题，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她走到风炉边，看了看铜铫里的水，又看了看架上的茶叶，随口问道：“婆婆，那位陆大人，喜欢喝什么茶？”

    丁管事看看吕六娘——机灵，会看眼色，嘴也甜，抢着表现；又看看秦式微——憨笨，少言，问一句答一句，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

    郑婆子一听，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叹气道：“别提了。这位陆大人，不爱喝茶。”

    丁管事点点头，把秦式微往前带了带，道：“往后她便在茶房当差。”

    夫人自以为是为老爷好，可也不想想，那位陆大人要是追究起来，老爷怎么交代？

    “不爱喝茶？”秦式微愣了愣。

    秦式微只当没看见，低着头走了出去。

    她说着，又高兴起来，拉着秦式微往里走，絮絮叨叨道：“还是丁管事人好。我同她说了你煮茶手艺极好，她便挑了你。不像那个钟婆子——”

    秦式微心里琢磨开了。

    秦式微等她说完，才慢吞吞站起来道：“我手脚笨，都听管事的。”

    秦式微跟着丁管事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过一条长廊，到了茶房。

    这会子让她来打点这摊子，她可得擦亮眼。往后这几日，不能再出半点岔子。挑人伺候，不求多机灵，只求本分、稳当。

    吕六娘脸上的笑僵住了。

    太机灵的，心思活络，反倒容易生事。

    可丁管事想着昨夜的事，心里头便有了计较。

    放在平常，任谁都会选前者。

    老夫人昨夜临睡前听到这事，气得直念佛，说娶了个没脑子的，真是坏了一窝。

    她当时还纳闷，一个人怎么能用这么多水？

    茶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靠墙一排架子，摆着各式茶具——有紫砂的、有瓷白的、有粗陶的，大小不一。窗下砌着个小小的风炉，炉上坐着铜铫，铫里水正咕嘟咕嘟响着。

    她看看丁管事，又看看秦式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丁管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秦式微跟在后头，经过她身边时，她狠狠剜了秦式微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剜下块肉来。

    秦式微抬起头，忖度片刻就明白丁管事的心思，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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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又过了一遍，最后落在秦式微身上。

    这会子想来，怕不只是洗澡。洗脸洗手，但凡沾身的东西，怕是都要用热水过一遍。这不是寻常人的讲究，这是世家大族子弟的做派，打小养成的习惯，骨子里带出来的。

    夫人真是糊涂。那样蠢笨的主意，也敢往外使。她还真当人人都是那贪色的，见着女人往被窝里钻就迈不动腿？那位陆大人是什么人？京里来的，年纪轻轻做到六品通判，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你随我来吧。”丁管事道。

    郑婆子正在里头忙活，见丁管事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道：“丁管事来了。”

    丁管事这才转身走了。

    茶是好茶，春茶，火候也正好，不涩不苦，回味还带着点甘甜，放在他们这地头算是很好了，她放下茶盏，道：“味儿很好。”

    秦式微无奈地笑了笑。她跟郑婆子熟，倒不好一直装下去，日后黄粉要慢慢减了，嘴上只道：“这些日子肠胃不大好，脸色就差些。”

    秦式微垂首应道：“是。”

    她垂着眼，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脸上那层黄粉衬得她愈发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