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江翎反应迅速地腰部发力,想把自己扭回来,但一只手更快地揽着他的腰把他往后带。
寒冷的空气里混入了热气,季庭礼喘出的热意拂过江翎的耳朵,耳垂上灼热更加明显,江翎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贴在这人的胸膛前了,但每次好像都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他抬手摸了下耳垂,却触碰到了温润的一片柔软。
是季庭礼的唇。
江翎唰地掰开他的手拉开距离,刚刚那只手五指张开微微抬着,像是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措。
“伤着没?”
季庭礼被他用蛮力掰开也不见生气,看着他和猫爪子一样张开的手还轻笑了一下,不只是故意还是无意抬手,摸了下刚被碰到的下唇。
江翎呼吸微滞,偏头看向别处:“没有。”
顿了两秒,又说:“谢谢。”
“不客气啊,江总。”季庭礼眼里闪过几丝笑意,“还找猫吗?”
好歹刚刚被拉了一把,虽然有点尴尬,但江翎也不好再装聋作哑:“不了。”
两个人一起转身往停车场走,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刚的事,也没有提那晚的事,看似都翻篇了,但那种无形的尴尬而陌生的气息又萦绕在他们之间。
如果本来就是陌路人就算了,但季庭礼很清楚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了。
至少在他这里不是了。
沉默了一段路,他问:“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们各回各家还是……?”
江翎第一次面临婚后去谁家过年的问题,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你家那边需要我过去么?”
季庭礼摆手:“用不着,我家规矩多,怕你来了待不惯把我家砸了。”
“……”
虽然话不是那么中听,但江翎算是松了口气。
他不像季庭礼那样和长辈相处时张嘴就是哄人的话,要是会,这么多年他和外公也能算得上爷慈孙孝了。
“那各回各家吧。”江翎说。
季庭礼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好。”
临近过年,江翎忙完一阵之后工作量逐渐减了下来,年二十七那天去了趟墓园,买了束蓝色的花,陪他爸坐了一下午。
第二天被徐明觉拉出去喝酒,刚开了酒,徐明觉又嚷嚷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不能喝,给他换了饮料。
江翎气笑,要不是知道这人是怕他因为父亲的祭日憋闷,还以为他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来了。
聊了会儿,徐明觉约他过年那几天去冰钓,江翎没兴趣,摇头说不去。
徐明觉最擅长死皮赖脸,搂上去贴着他:“去嘛去嘛,我姐和姐夫去旅游了,都没人陪我玩儿了,你看别人家好朋友都是过年聚的,季总肯定也会和周行川他们聚会去的,你就陪我嘛!
江翎推开他的脸:“他们出去玩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总聚会不得带你啊?”徐明觉被他推得往后靠,想到什么,说,“还好林予安一早出国了,你不用看到他,不然按照他们几个的关系估计还得带着他!上回他干那事儿真是恶心!”
江翎喝柠檬水的动作一顿,蹙眉:“他出国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我记得你去江城之前他就走了啊,得有两三周了吧?他哥亲自送走的呢。”
江翎放下杯子,表情里带上了几分凝肃。
在陆家那天季庭礼是说了要林予安出国,可林予安前不久现身江城,还是俞磊亲口说确认的……江翎以为他至少得是过完年才出国。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林予安应该又和陆昭言搭上了线,瞒着人悄悄回来了,甚至可能季庭礼都不知道这件事。
一直以来江翎都没有把矛头对准过林予安,因为在他看来林予安只是陆昭言找来的一把刀而已,所以他也只针对陆昭言。
江翎之前不在意林予安的存在,可这把刀因为季庭礼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妖……理智上江翎不能怪季庭礼,因为季庭礼也并不是没有处理,可江翎还是无端冒出一股火来。
江翎捏了捏眉心,不太喜欢这种莫名其妙被情绪裹挟的感觉。
徐明觉看出了他情绪不好,但任凭他怎么问,江翎都没有说原因。
徐明觉心大,以为他日常沉默,但江翎这回的情绪显然和以前都不一样,也没能消得那么快。
在得知林予安带着锐鹰团队找上季庭礼,想要寻求单独合作的时候,江翎的火顶到了天花板。
事情是关寻告诉他的,年二十九这天季庭礼有事去了趟研究所,研究所都放假回家过年了,只有过分热爱工作的关寻还没走,两个人碰上面也多说什么,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只是季庭礼中途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对,站起来就走了。
关寻也没多想,直到他中午去便利店解决完午饭再溜达回来,发现研究所的会议室里多了几个人。
除了去而复返的季庭礼,还有俩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锐鹰的人。
勘烛团队虽然是一个整体,但说到底也是各为其主,关寻当仁不让是团队里最向着江翎的,所以他立刻给江翎发了张照片。
【江总,锐鹰是重新和我们建立合作了吗?他们来了几个人,正在研究所和季总面谈。】
【图片】
很快,他得到江翎回复。
【马上到,拦住他们。】
“拦”这个字多多少少暴露了江翎的情绪,但其实根本不用关寻拦,季庭礼就没打算放人走。
他双腿交叠,挂掉刚刚给林亦和打的电话,幽沉的目光凉凉地看着林予安:“私自回国,搭上陆昭言抢了江翎的合作商又转头介绍给我,这就是你深思熟虑之后干出来的混蛋事?林予安,你有脑子吗?”
季庭礼挺替林亦和不值的,虽然林予安不是林亦和的亲生弟弟,但好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样一个人就算是不懂事儿,做事之前也应该想想家人,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拖累自己的哥哥。
蠢。
今天他看到林予安的时候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但等林予安说明来意之后,他心里又添了几个字——愚蠢至极。
当初陆昭言告诉林予安,只要说动锐鹰,阻止对方和江翎签约,他就可以带着锐鹰直接牵线给季庭礼。
——江翎谈不成的项目他谈成了,季庭礼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到他的人。
林予安心动了,这个方法既不对季庭礼的项目造成任何损失,又能让季庭礼看到他的能力,说不定还能让他对江翎彻底失望。
一举多得。
可林予安谈下锐鹰后,陆昭言却先一步和锐鹰达成了合作,林予安意识到自己又被陆昭言耍了。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长进。
当陆家在发布会没有预兆地打击到了陆氏,陆家公司上下焦头烂额,再也顾不上锐鹰;而锐鹰刚签约就同样陷入舆论压力,追悔莫及,林予安就是这个时候动了别的心思。
他先是联系了俞磊,建议锐鹰以“陆氏违约”为由和陆氏解约,寻找其他的合作方。
俞磊当然自然而然又想起江翎,但锐鹰之前对江翎又是拿乔又是拒绝的,甚至江翎亲自来了江城也没用,他也知道自己吃回头草的行为不太要脸。
正陷入两难境地时,林予安说他认识一位不输江氏的合作方,可以帮锐鹰引荐。
这个人就是季庭礼。
林予安觉得这一切都很合理:“庭礼哥,我是想帮你!”
“别拿我当借口,你是针对江翎,帮的是你自己。”季庭礼一针见血,神色不屑,“当然,你能谈下锐鹰是你的本事,作为商人我当你厉害。但你一直管我叫哥,却抢了自己嫂子的合作方引荐给自己哥,这算怎么回事?”
嫂子这两个字像是针扎一样刺痛林予安的耳朵,他眼里迅速溢出泪水,模样楚楚可怜:“可我最后还是为着你的不是吗?你们不是正需要锐鹰吗?”
季庭礼脑子里浮现过很多江翎因这件事烦恼的画面,想到他一个人远赴江城做的却是无用功,想到他被陆昭言一次次针对,想到他小时候湿漉漉的样子,无端地,季庭礼心里出现了迁怒的情绪。
“就是因为有你和陆昭言这样的人……”季庭礼隐忍着,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居然让我也成为了加害的原因。”
“庭礼哥……你在说什么啊?”林予安有些害怕,“要不,要不我们今天先不谈了,好不好,庭礼哥?”
“季总,我知道我们让您为难了,但陆氏出事是我们也没想到的,良禽择木而栖,俞总也是悔不当初,既然现在咱们都还有合作的需求,您看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聊一下……?”
锐鹰派过来的人听了半天哑谜,浑身刺挠如坐针毡,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切入了话题。
季庭礼漫着凉意的目光从林予安身上扫到另一边的男人,他轻笑了一声,带着冷也带着怒,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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